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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采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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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亲竟然相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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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发表于 15-12-2008 14:50:24 | 只看该作者
对了,谢谢LZ的无私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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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0905 + 30 (*^__^*) 嘻嘻……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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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4:50:43 | 只看该作者
“干吗一直那么看我?”等红灯的时候,他转过头来追逐我闪避的眼神。

  “我觉得能找到你这么帅的男人当老公,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并不是撒谎,大学时候最大愿望就是找一张长得像广发女人卡那么漂亮的长期饭票。

  “还没打算跟你结婚呢!”陈瑞涵被我没头没脑的话吃了一惊,但片刻就回过神来,语气讽刺地说:“但要是你今晚见我爸妈时努力点,没准明天我就跟你领证去。”

  在他心里肯定觉得我巴不得能嫁给他。很努力地想去理解他的想法,可此人的思想比石然的还要难懂,我甚至连他是不是很讨厌我都无法了解。但有一点很清楚,他现在要利用我向他父母交差。所以不是他要不要娶我,而是我会不会嫁给他。不能再被他捏着走了,既然是合作,谁都有谈条件的权利。

    “陈瑞涵,无论最后结不结婚,我们之间也该好好订点规矩。”我不管他的侧目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或者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如果不是你爸妈看得起我,你也不会找我做你女朋友。你很明白我要什么,正如你所想,我就是要找个跟你这么好条件的男人结婚。”

  他不出声,很认真地开着车。

  “你爱谁,你在外面怎么玩都没关系,但是别给我知道。刚才那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了。还有你说过我们不是过家家玩游戏,那么不用等以后,从今天开始就正正经经地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如果我的行为和举止让你觉得拿不出手,你也别来找我当你女朋友。”我一口气说完,看看他抿成直线的嘴唇,顿了顿继续说:“总之,希望你能把我当女朋友那样来尊重,哪怕是演戏也要做出样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觉得我不符合你的标准,或者你觉得没办法做到我的要求,那么大家都另找合作伙伴,免得浪费青春。可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当三十岁都结不了婚的老处。”

  车子突然急刹车,将我狠狠地一甩。愤愤地抬头,刚好对上他带着刺的目光。刚才说得太过瘾,忘记此俊男已经三十有一了,最后那句不是讽刺他么!

  “当然,有些人虽然三十岁了,不结婚也是有自己原因的。”我舔舔嘴唇,再加一句。被美男的眼睛瞪得口不择言,显然是越描越黑。

  “下车!”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率先走下车。

  我提得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只是语气有点硬,估计他那种水仙花一时无法接受。管不了那么多了,没他大不了再去相亲。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要来干吗!

  “你楞着干吗?还不下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这边,打开门俯身帮我解开安全带,一把拉我出车子。

  也不是第一次看他的凶样,却仍然有点心底发毛。低下头跟在他身后,嘴里轻轻嘀咕:“只准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就提点我的看法么,拽什么拽。”

  陈瑞涵突然停下来,侧过身用眼神暗示我走上前。他长长的睫毛一眨,眼神里透出牛奶般的柔光,吓得我高跟鞋斜撇。

  “你可别倒下,我还靠你去应付我妈呢。”他伸手来扶住我,顺便搂过我的腰,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糯米膏一样软酥的声音传来:“你刚才的要求我都答应。不过那一个月我不需要,算我留你给你思考你是不是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切!男人都是控制狂,必须手握主动权才爽。反正我的目的达到,这回是我创造了兼容苹果电脑的系统,很有成就感,他爱怎么说随便他。

  超市的地下停车场,一红一黑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入口处的明亮里,看似恩爱无比。

  送礼是最没意思的事情,通常情况别人给你多少,你就得还给别人多少。真是佩服老祖宗发明这种促进内销的礼仪。脑袋里计算着该送多少金额的礼品给他父母:他们家没有狗也没其他小孩,那上次一百块的狗粮就加去给他妈妈的礼品上吧。干脆就买他给我妈买的那种燕窝,有种金装的刚好贵百来块。

  想好后脚上步子加块些,超市人很多,空气非常差。但腰上被陈瑞涵搂得紧紧的,他似乎要用手上的力度来证明自己的认真态度,这么一来我更喘不过气。

  “不用跟八角章鱼一样抓住我吧!”我试图推开他的手。

  “我怕自己的女朋友走丢了。”他说完红唇白齿地一笑,灿烂地像黑人牙膏。

  他真是有办法,拿我的话变相折磨人,千万别得罪这种魔鬼!

  我随他捏着,被拉到东扯到西,终于买好两老的东西去结帐,突然又被他扯到一边。

  “你喜欢哪个牌子?”他指着前方花花绿绿的盒子问。

  超市柜台前方的小架子上除了口香糖就是避孕套,又要搞什么!他那弯得像新月一样的薄唇勾出调侃的笑容。

  “问我干吗?”边说边拿起一盒XXXL的红色辣椒递给他,“我一般都放这种在我的床头柜里,只不过不是任何男人都适合。”

  说完有意无意地往他胯下一瞟。

  “哦?你的要求还蛮高的。”他接过盒子看看后放下,又拿起旁边一盒道:“还真健忘,连自己男朋友的尺寸都不知道,看来今晚要让你长长记性。”

  “你……”

  陈瑞涵把盒子往购物车里一扔,骄傲得像只公鸡似地走向结帐台。

  很明显,我又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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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4:53:35 | 只看该作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着所谓的旺夫相,老人们都很喜欢我。陈妈妈对我的好感是写在脸上的,整顿饭她都在不停地给我和陈瑞涵夹菜。陈爸爸对儿子很严厉,父子之间几乎没话题。这让我很不适应,我们家三个人加一条狗,吃饭从来没有闲着嘴的时候。

  “陈叔叔平时都喜欢什么?”我挑先问起。

  “你叔叔平时就写写毛笔字,画画国画。”陈妈妈插进话来。

  “叔叔会写毛笔字!等下吃完饭,我能看看吗?”

  “呵呵,你有兴趣的话,等下去看。”陈爸爸笑呵呵地说:“不过我写得不好,平常也只敢在老年大学里显摆。”

  “叔叔在读老人大学?!”

  “爸爸是在教书。”陈瑞涵也加进话题。

  “叔叔太厉害了,我好想跟您学。”我崇拜地望向老人,通常情况下老爸立刻会被我的目光看得洋洋得意。

  果然,陈爸爸也挡不住少女粉丝的目光,脸微微漾红,摆手谦虚。之后他的话题就打开了,慢慢给我讲解起书法的门派。陈瑞涵有时候帮着父亲补充一下,饭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你要学书法,我教你也够了。”陈瑞涵低声说,却还是被他爸爸听见。

  “小涵,你就是不谦虚。”陈爸爸严肃地教育儿子,又笑咪咪地对我说:“他从小被我逼着练字,一手柳体还算看得过去,得了个国家奖后就自以为是得很。不过你们年轻人有空切磋一下也不错。”

  我倒吸口气瞄向优雅吃饭的苹果电脑,名不虚传的功能很强大呀。

  吃完饭,保姆来收拾桌子,我提议出去走走。陈家住的玫瑰园别墅地处风景区,此时正是吹吹江风,散散步的好时光。

  我挽着陈妈妈的手走在陈家父子身后,前面两个男人继续着饭桌上的热情,继续边走边聊。

  “你陈叔叔太严厉,从来不肯表扬小涵,他们父子很多时候没像今天那么聊天了。”陈妈妈拍拍我的手背说,“我真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啊,陪着我聊聊天,逛逛街。我羡慕你妈妈,她说你好象是她姐妹,带她一起去做瑜珈,还陪她去买衣服和做美容。”

    “阿姨你别笑话我了。”我深刻理解没有女儿的妈妈是多寂寞,感觉到陈家老两的心情,天生的热心燃起来道,“不如以后阿姨也跟我一起去做美容吧。您保养得那么好,我还真想学学。”

  陈妈妈大笑起来,我们像母女一样讨论起美容和服饰。这些话题每次见我妈必谈,现在换个跟我妈年纪相仿的人,我自然能熟练应付。说到兴奋的时候,陈妈妈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激动地提高了声音,引得前面两个男人驻足回眸。

  “老太婆,你可是找到陪你聊天的人了。”陈爸爸容光焕发,看来跟儿子聊得不错。

  陈妈妈拉住我的手走上前说:“老头子,真想叫小涵明天就把小培娶进门来。”

  我装着害羞地望向陈瑞涵,发嗲地说:“瑞涵,叔叔阿姨又笑话我。”

  两老笑着把我们留在后面,我挽起他的胳膊轻声道:“我表现得好吗?明天领证去?”

  说完学他的公鸡样跟上老人们的脚步,把他留在原地发楞。

  第二局,陈瑞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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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4:54:24 | 只看该作者

ˇ关键局ˇ(上半场)

  如果陈瑞涵会对文小培认输,香榭里舍大街上的LV店就要买一送一了。

  我还没走到三步已经被人紧搂在怀里。

  “领证前先把正事办了。”陈瑞涵的坏笑里藏着两个深深的酒窝。

  我轻蔑地扫他一眼道:“迫不急待!”

  该嘴硬的时候必须要像南非金刚钻一样坚硬,做不做另当别论。

  于是,两只紧挨着的公鸡雄纠纠气昂昂地跟着老人往家走。

  陈家的房子在山边上,独门独户的一幢两层别墅。花园被陈爸爸打理地井井有条,看得出他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我的高跟鞋把铺着石子的小道踩得劈啪响,一不当心鞋跟陷进软泥中,嘴里啊一声就彻底靠进陈瑞涵怀里。

  陈瑞涵皱着眉头看看被我踩飞的石子说:“走轻点,路都被你踩坏了。”

  “没事吧?”陈妈妈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我,又对儿子怨道:“小涵,上次叫你找人把路浇一遍水泥,结果你全忘记。现在别说小培的高跟鞋,就是我跟你爸也走得不顺。这么好的鞋子走坏了可惜,你站着等下,我让李姐给你送双拖鞋出来。”

  我偷笑着看向表情不自然的陈同学,又装乖说:“阿姨,没事没事。”

  “妈,下礼拜我就叫人来弄。”陈瑞涵对着家长像小猫一样乖,不过转脸看向我的眼神就狡诈了,“来,我抱你进去。”

  打情骂俏的语气和暧昧的横抱,逗得俩老边摇头边嗔笑。做这种事情对陈瑞涵来说是家常便饭,就算是酒吧里才遇到一分钟的女人,他也能装出此等情深。可怜两老居然还为此而高兴。

  “叔叔,阿姨!”大门突然打开,薇薇站在檐下。

  “呦,薇薇来了啊。”陈妈妈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说:“不是说最近学习忙吗?怎么也不来一起吃晚饭?看看都瘦了。”

  薇薇亲热地应答老人,目光却盯向抱着我的陈瑞涵。我感觉他手上的力道加强,迈开步子快速走进家门后把我放下。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奇怪,薇薇肯定还无法忘记陈瑞涵,而我的“男朋友”对她不知道是什么态度。陈家两老对薇薇真像女儿一样,为什么他们不直接让儿子娶她了事呢?

  保姆端来甜汤,大家在沙发上聊天。家常的话题,但老人们心情很好,不知不觉十点多了。陈瑞涵拉起我跟父母告别,薇薇走到门口的时候也说要回家。

  “薇薇,你今天就别走了,明天一早跟着你叔叔的车子出去。”陈妈妈走到薇薇身边,拉住她说,“干妈想你了,今晚陪陪我。”

  薇薇看看无动于衷的陈瑞涵,嘴动动没出声,又转回去对陈妈妈点点头。我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为她难受。估计她原本想搭陈瑞涵的车子,找机会跟他接近,没想到被陈妈妈破坏。这家子人有意思,里面关系真够复杂的。

  开出小区,我忍不住问陈瑞涵:“你跟薇薇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是我爸战友的女儿。”他有点不耐烦。

  我从鼻腔里哼道:“她看你的眼神,连你爸妈都看出问题来了。”

  “你很八卦。”

  “我是怕你吃窝边草,搞得我没面子。”

  陈瑞涵转过头来看看我说:“吃醋?”

  “吃醋是要爱上某人才会的。”我鄙视他说:“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的自信。”

  陈瑞涵不语,像是没听到我的讽刺。

  车子开到一条连路灯都没的小道上,景区的岔道特别多,我根本不认识这里。

  “这地方挺漂亮的,就是人少得有荒凉感。”我看气氛很冷,挑话跟他说。

  陈瑞涵嘴角微抿,不声不响地把车弯进一片林子里。

  “你干吗?”我觉出不对,突然紧张起来。

  “你不是迫不急待吗?那我就找了个近的地方。”陈瑞涵把车子熄火,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靠近我说:“等下让你长长记性。”

  我分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玩真的,只能先不把嘴上的面子丢了。说话的时候却没办法装出强硬的语气,只能幽幽道:“挑这种地方,当我是路边的野女人吗?”

  “野女人只带去酒店,我是不会弄脏车子的。”陈瑞涵已经帮我解开安全带,把我的脸扳向他说:“害怕了?不试试就领证,万一不好退不了货。”

  我恨死他的那张漂亮脸袋,现在混着点淫笑就更加迷人了。正正神对他说:“我不跟你斗了,这么争来吵去很无聊。”

  “是啊,良辰美景的,争来吵去是浪费时间。”陈瑞涵很有效率,嘴已经贴上我的唇。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吻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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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4:54:57 | 只看该作者

ˇ关键局ˇ(中场)

  陈瑞涵的薄唇将火热的温度传递致我的神经,全部情绪都被此番突袭调起,所有的感官细胞齐聚在软软的唇上。纯净的吻不带湿度,两瓣菱唇伴着轻巧的力道柔擦我嘴上最敏感的突起。红唇上传来像冬日怀抱一样温暖,让人忍不住汲取。

  我的控制力降到最低,渐渐不自觉地闭上眼敛。但他却在这一刻迅速撤退,把我留在片刻的迷离中。

  “看着我。”他的指尖轻触我的脸颊,又划向敏感的耳垂。与唇同样温暖的气息伴着迷铃般的声线萦绕着我,连身体都无法动弹。

  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俊脸上。星漓幽晃的美目充满甜柔蜜意,将平日的孤傲冷淡一扫而空。他在笑,连眼角都微微扬起。

  “很好玩吗?”我咽下口水,为自己刚才的失神愤愤道:“无聊!”

  “不好玩吗?”他靠过来将我的座椅推后,健硕的身体毫不避讳地压在我的腿上。他抬起头,鼻尖微触我的皮肤,语气调侃地说:“你要临场退缩,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不是纯情少女,这般时刻也没必要假装矜持。只是游戏就是游戏,演戏便是演戏,做爱是真枪实弹的斗争,干之前必须要想清楚自己有没能力承受结果。

    陈瑞涵像是看出我的心思,望着我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就该想到我们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候。下午你对我提出那些要求,我以为你是真正地准备好了。很可惜你还是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什么。”

  我被他的话吃楞,这个男人清楚地看懂我的内心。我以为能放弃爱情而只要舒适的物质生活和一个表面令人羡慕的老公,其实我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他坐直身体,扭转钥匙发动汽车。

  我看着他转回平常神态的侧脸,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按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主动将红唇奉送。

  也许我并不是真心喜欢这种“单纯”的无爱关系,但是现在我的确想要那样去生活。既然天生没有这种能力,就请眼前的免费老师把我教会。

  陈瑞涵先是吃惊,他的唇僵硬一秒后便主动进攻。灵巧的舌尖染湿我的双唇,轻轻挑逗着我的牙关。即而像跳TANGO似的在我的口中游弋,深入浅出地打起转转。时而允吸,时而退回,引得我追逐跟随。

  高明的吻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对女人具有致命诱惑。

  我的身体无意识地抬起,手臂环住他的后脖。陈瑞涵感受到我的动作,使力将我拉起,又在瞬间跃过手把坐到副驾驶座上。我跨坐在他的腿上,圆裙散开得像怒放的鲜花。

  激情没有停止,他的吻点在我的眉心,鼻尖,两颊,又深深吸住我的唇瓣。腰上隔衣游走的大手越来越用力,我知道不用多久它就会与我的肌肤亲密接触。

  是对是错已经无法思考,心神被投入的情绪控制。脑袋里浮现出小S写在书里的一句话:生活如果按原来的轨道维持下去,也是大同小异,就这样了吧,工作、出街、谈恋爱…不如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

  我的不同人生也许就从今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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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4:55:50 | 只看该作者

ˇ关键局ˇ(下半场)

  范妮说:女人如果能遇到真正懂得性爱的男人就是中了。

  陈瑞涵绝对是此间高手。上次喝太多,连是否有高潮都忘记了,所以这回我要好好体会中的兴奋。

  我的身体紧缠着他,双手从他的领口伸入,用指腹揉按他的后背。

  他的亲吻很随意地落在我的发间、耳根或是脖畔,大手伸进我的上衣娴熟而动。

  身体在他的控制下颤抖。

  “喜欢吗?”他的声音很轻,混在四周的黑暗里别具媚惑。

  “恩……继续。”我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开口满足他的骄傲。

  男女之间的乐趣就是互挑互逗,我也不甘试弱地回应他的热情。

  压抑的闷哼从两人口中倾泄,但他并没有急切地行动。

  范妮还说过:禁果就是要吃不到才觉得甜美。

  陈瑞涵是高手,自然懂得进退地引诱。我配合着他的游戏精神,也不急切。

  前戏百分百做足后,他反身将我压在身下,又回头去拿下午买的螺旋型套套。

  “妖精”他的嘴里吐出的词把我惹笑,趁他扯开包装的时候继续偷袭。

  突然,一声机械地响声划破四周的黑暗的寂静。

  BI-BO,BI-BO。

  TNND!陈瑞涵那个用精神病院急救车响做铃声的手机在挡风板下唱响。

  “不要管它。”他停顿一秒,继续自己的手上的活。

  可是如此难听的铃声实在让人分心,我命令他:“关机!”

  陈瑞涵很听话的拿过手机,正要按关机键,又突然接起电话。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小喘,虽然外人无法听出异常,却引起我心底的偷笑。“什么!那妈有事吗?”“恩……我……”“马上回去。”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听起来今天的是无法兑现了。

  他挂下电话,对我说:“SORRY,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得赶回去。”

  “要紧吗?”我边说边整理衣服。

  “薇薇从楼梯上摔下来,我妈也扭了脚。我得回去把他们送去医院。”他回到驾驶座上,同样开始整理衣服。

  “哦。那我们赶紧走吧。”我打开前方的灯,对着遮阳板的镜子整理头发。

  他突然停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我。

  两人的脸上均是欲望未退的潮红,衣服也有些折痕。我朝他笑笑,伸出手帮他整理领子。

  陈瑞涵握住我的手,凑到我唇边深深一吻,看着我的眼睛说:“下次继续。”

  有些缘分是可欲不可求的。下次,也许很快,也许永远没有。总之,我们之间这颗禁果看来要淹进蜜糖水里泡着了。

  打开收音机,刚好一条球赛的新闻:最终,本次比赛因天气原因取消……——

  有个拉拉告诉过我:性是最好的试金石,它能指明心的方向。

  本来她说这话是要我用性来判断自己是不是玻璃族,今天用在陈瑞涵身上却让我发现另一个事实。不知道是他的外型太有魅力,还是我跟他早前有过肌肤相亲,我的身体并不讨厌与其接触,还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这个事实让我难过,我以为自己很爱石然。选择跟陈瑞涵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得到想要的生活。可事实是我在没有完全忘记石然的情况下,还能跟陈瑞涵调情欢爱。难道我并不是真得爱石然吗?又或者是我其实一直没忘记陈瑞涵?

  思维有些混乱,还不如不要去探究。反正石然已经选择离我而去,跟陈瑞涵也只是以认真的态度去进行一场无爱的男女关系。

  刚才虽然欢爱未遂,却不自觉地将我们的感觉拉近。以心理学的角度讲,现在是最好的自我催眠时间。为了我能没有负罪感,也为了更好地跟他相处,我坐在车上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他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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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发表于 15-12-2008 15:00:15 | 只看该作者

回复 #96 vivi0905 的帖子

vivi真是好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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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0905 + 30 哇~ J版夸我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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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03:29 | 只看该作者
“我往江滨路走,你在那里可以打到车。”陈瑞涵的声音十分温柔。

  我回过神,突然觉得听到他的声音很温馨,果然有效。

  “你跟我一起过去的话,我妈会问长问短的。”他看我不语便主动解答。

  我照照自己凌乱的发型,再看一眼两人衣服上的皱痕,跟刚才去的时候对比太明显,的确不适合跟他一起回去。便说:“那你能应付吗?等下到医院给我打个电话。”

  陈瑞涵点点头,腾出手来拍拍我的手背表示安抚,动作自然地好象真正的情侣。下车时他又拉住我,将今日完美的进展停留在对我脸颊的轻啄上。

  我看着他车子远去,心中暗道:文小培,忘记石然吧。努力扮演好陈瑞涵的女朋友,没准我跟他可以跳过爱情,直接进入婚姻后的亲人关系。

  怀着美好的愿望,一招手钻进的士,冲进前路茫茫的夜色里——

  陈瑞涵的电话并没有如约而致,我却破天荒地主动拨去询问情况.

    在出租车里我很认真地思考过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英俊自负、多金烂情如陈瑞涵般的不婚男人就像纠缠成结的乱毛线,想要将他整理成团来编织成一件精美绝伦的婚内温暖牌毛衣就如同做梦。但不婚的乱毛线并非没有做毛衣的资本,如果我足够巧手和有耐心,且对外观和质量无过多要求,那么还是有希望织出一件保暖毛衣的。换句话说:我不奢望陈瑞涵能变成专一爱情的好男人,但我要将他改造成具有责任心,家庭心和关怀心的实用型老公.

  至于如何具体操作,参照国家法律关于权利与义务关系的表述:权利和义务的关系是一致的,不可分割的,两者之间是互动的关系。没有义务,权利便不再存在;没有权利,便没有义务存在的必要.

  要想让他付出丈夫义务,我得让他享受百分百家庭权利!

  “喂,我是小培。阿姨怎么样了?”听筒里传回的温柔语气让我自己都呆楞片刻。

  “还好。”电话那端淡如白水的语气与刚才的激情蜜意甚为不同,像层薄薄的保险膜蒙在我心头,引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憋闷.

  我不是个好脾气的女人,通常遇到此等不识抬举的男人,定会挂下电话永不主动再拨。可在“乱线变毛衣鼓励下,我反而更加努力地扮演贤惠,继续用体贴的语气问:“你在哪家医院?薇薇没事吧?要不要我过来帮忙?

  他的身边似乎有人说话,陈瑞涵捂着听筒回答对方几句后应付我说:“省二院,你不用过来,明天再跟你联系吧,我这里有点事情。

  声波连线咔嚓一声就断了,干脆得像被人扯成两段的破毛线。呆坐在床上看着屏幕还在闪光的LG金属大眼睛,心头的保险膜缠得我几乎要闭气.

  范妮说:男人最懂得阴阳调和的生物。当他们的身体器官处于坚硬阳刚时,口中态度便是温和阴柔的;而当器官里被女人抚慰释放变得阴软柔缩后,态度就相当的挺傲阳气。

  陈瑞涵是典型翻脸不认人的家伙,要把他变成温暖牌毛衣任重而道远.

  去吧台给自己倒杯烈酒。这段时间以来,我所做的荒唐事比整整二十七年加起来的还多。与相亲对象一夜情,跟最好的朋友表白,像疯子般用身体去留住并不爱我的男人,为物质生活做别人名义上的女朋友,现在居然还要建立无爱的婚姻!我的生活一团乱,退是退不回去了,前进的道路上更是布满荆棘,可我能怎么办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喝杯酒壮壮胆,竭尽全力去实现我的美好愿望。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起来,来电显示居然是末末。那天饭局逃跑以后,大家没有再联系过,或许她们也觉得我十分怪异.

  “喂,末末啊?”心里很开心这种时候有人能陪我说话,因此语气亲和。

  “妞儿,你终于恢复正常了!”末末听见我的声音,高兴地大喊起来,“小麦跟范妮都不敢打电话给你,她们说你心情不好,需要时间自我调节。

  自我调节的结果就是做陈瑞涵的女朋友,不知道美女们听到这个结果会不会再次吐血。末末见我不说话,赶紧发挥导游特长,主动找话调节气氛.

  “小培,你最近还胃疼吗?心情不好不要多喝酒,很容易急性胃出血的。范妮说你最近在跟你们公司的同事争什么代理权的,设计不出东西时候也别喝咖啡熬夜,对身体很不好……”

  我轻声应着她的关怀,心底泛起暖滋滋的酸味。不知道若干年后,当姐妹淘都成家有小孩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互相关心扶助。如果可以,那有没有男人的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妞儿,上次我跟你提的内科医生还记得吗?明天周日他值班的,要不我们去找他给你看看病?我们家胖子明天加班,刚好我有空。”在姐妹淘里,末末跟我认得的年份最长,情谊如同血亲。所有的朋友里,也只有她会像家人一样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我怕做胃镜。”

  “先去看看再说,不一定会要做胃镜。我妈说这么年轻不能落下病的。”

  “你朋友在哪个医院?”

  “省二院的,就在美卡蛋糕店旁边,看完我请你吃蛋糕!”

  小妮子居然用甜食引诱我去看病,冲着她的心意也不能拒绝,便直接约好见面时间。突然想起陈妈妈和薇薇也在那里,如果明天他们还在医院,作为陈瑞涵的女朋友,我也必须去探望一下。有些事情虽然很难成功,但是没有尝试就放弃便是自己抹杀百分之一的机会,倒不如花些力气试试。

  跟末末又闲扯几句,手机突然唱响,陌生的来电显示让我犹豫片刻才接起。

  “喂,是小培吗?”那边传来清丽的女声

  “你是……”声音很熟悉,我的脑袋里透出个名字,却不敢相信,只怯怯地问:“郑琳吗?!”

  “呵呵!还听得出是我,也不枉费我一下飞机就给你打电话的情义。”郑琳也很激动,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倍亲切.

  “你怎么回来了?”

  “我转身份要开几张证明,明天晚上喊石然一起吃个饭吧!”

  石然!简单发音的两个字在我的心湖里划出涟漪。郑琳回来当然要喊他一起吃饭,当年她和刘亮的事情能有善果,他出了不少力。原本就算郑琳不说我也该主动组织这场饭局,可现在的情况下,我真不愿意再面对石然.

  “郑琳,你明天晚上住我家吧!”我转开话题,先讨论她的住宿.

  “不用了,我也就回来住一个晚上,刘亮跟我离婚的时候给我留了套房子。”

  刘亮是有情谊的人,能给的他必然都给,这点跟石然一样.

  “小培,我的硬币快用完了。先不跟你说了,等我到那里给你打电话。”电话里传出提示音,郑琳急切地要挂电话,又突然说:“我想吃湖海春天的卷鸡,你让石然订位子!”

  话还没完,电话就被掐断.

  湖海春天,老牌热门餐厅,也是郑琳当年最爱的餐厅,更是刘亮最喜欢的。郑琳多年后回来,只一夜,惦记的却是这家餐厅。她究竟是忘记不了那里的菜,还是忘记不了带她认识那家餐厅的人?

  原来流逝的只有时间,物是人非,惟独感情依旧.

  要想在周六订周日湖海春天的位子,只有石然的神通才能办到。我不想见他,其实是害怕见到他。可郑琳的愿望,却不能不顾。也许这是上天安排给我的考验,既然做都敢做,就学会面对吧!

  拨号码的手有些颤抖,通讯录里被我刻意删除位号码,居然瞬间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

  忘记,从来不是刻意便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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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04:32 | 只看该作者
石然曾经很臭P的跟我说,他听见有员工MM在讨论他的手机会用什么样的铃声。钻石男人在大多数女人眼里是即神秘又特殊的。石然为了工作需要,往往不得不将自己扮演成大家心目中石总裁的标准形象。他所有的手机都是金属黑的商务款,铃声是最简单的蜂鸣,内存里没有任何照片或者搞笑图片,只有一款对亲近朋友公布号码的手机会使用彩铃。我知道藏在这个手机里的石然才是真正的他,是跟我一起上补习课,借我《科幻世界》的那个石然.

  吞下杯中最后的酒,迅速拨完十一位手机号,三秒钟的空白后传来熟悉的彩铃: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
  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方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我有一个专属天使我哪裏还需要别的愿望
  小小的手掌大大的力量我一定也会像你一样飞翔
  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有我保护笑容尽管灿烂
  要不是你出现我一定还在沉睡绝望的以为生命只有黑夜

  TANK的《专属天使》唱完整首,又重头开始。想要合上手机的瞬间,音乐骤然停止。我下意识喊喂,声音紧张得微颤,待反应过来才发现原来被转入语音信箱了。嘲笑自己的作贼心理,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想想又拾起来,码上一段短消息发过去:我是文小培,郑琳回国了。她希望我们三个明天能一起在湖海春天吃饭,你能不能订个位子.

  手机静悄悄地躺在床头.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整整一个夜.

  辗转无眠伴着有去无回的消息直到天亮.

  捧着昏沉沉的脑袋起床,心有不甘地再次确定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消息。犹豫再三,手指不自觉地按下号码。耳边还是同样的歌声,可惜天使不在家,久久无人接听。跟昨晚一样,音乐骤停,出现短暂的空白,我想又是进入语音信箱了。想要合上电话,那头传出的“喂”声把我惊吓得手机掉落。

  “喂”辨听石然的声音有如刻入骨血的本能,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声,我便知道是他。

  “喂”我压抑着自己想哽咽的冲动,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是小培。郑琳回来了,她想找你一起吃饭。

  “哦,是小培。”石然的声音略带倦意,似乎刚从睡梦里醒来。“你的短消息收到了,我已经让戎秘书帮你们去订位子。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不能过去,你能帮我跟郑琳道个歉吗?”

  不能来?或者是不想来吧。彩铃的歌曲未变,可惜大天使已经回去上帝身边。我们之间究竟何时变成这样,连最后的晚餐都吃不上了.

  “我想她会理解的。谢谢你帮忙订位子,再见。”迅速挂下电话,眼角噙着的泪花即将滑落。抬起头吸吸鼻子,酸热的液体掉进喉咙里,变成苦涩的滋味.

  文小培,你又要哭。抱住石然的那天或者跨坐在陈瑞涵腿上的时候怎么不哭?!从今往后你都没有哭得资格,只能笑,哪怕是比哭还丑也得笑着.

  因为石然,他放手了.

  女人用水做成,眼泪是与生俱来的武器。永远笑着不哭的,那就是一颗仙人掌。圆鼓鼓的球体里藏着所有不能外露的水分,细细尖尖的毛刺代替眼泪成为保护自己的防护。仙人掌不哭,她永远笑着,笑着用微不可见的刺给自己争取沙漠里的一抹绿洲.

  石然真真的成为过去式,连丝毫幻想都不再给我存留。看清楚现实的女人很丑恶,因为人心原本非善。雷厉风行地找出陈瑞涵的电话拨过去,抓住进行时才有笑着不哭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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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04:56 | 只看该作者
“瑞涵,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医院,薇薇骨折住院。”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也许是疲劳,也许是冷漠。

  “你妈妈呢?回去了吗?”

  “留院观察,下午就可以出院。”

  “你一夜没休息吧?等下我会过去医院,你想吃什么早餐?”

  “家里的阿姨会带过来的,你不用特意来。”

  “你妈妈和薇薇都在医院,我理应过去的。等下见。”

  我不由分说地挂电话,听得出陈瑞涵并不想我过去。可越是如此,我越得搞清楚原因。就算是交易的男女朋友关系,我也得履行自己的女友义务,更何况有更高的目标.

  迅速准备完带去医院的东西,我直接去急症观察室找陈妈妈和薇薇。拥挤的走廊底端站着个正打电话的人影,稍显凌乱的头发和略有皱痕的衣裤与四周惨白墙壁毫不搭调,却在熙熙人群里突现。这就是陈瑞涵的魅力,无论在哪里,无论有多少人,哪怕已经憔悴不堪,他就是可以那么抢眼。

  “你来了?”他看见我,挂了电话向我走来.

  俊美的脸上已经布满胡渣,红血丝印在眼眶里让人心疼。不自觉地伸出手帮他理理耳边翘起的一撮头发,又从包里拿出放在保温杯里的大麦茶.

  “刚煮的大麦茶,对熬夜恢复体力特别有效,你先喝点吧。

  “恩”他轻轻应一声,接过杯子打开盖子,闻闻香味后慢慢地喝起来.

  男人也许会拒绝你特意从超市帮他买的红牛,却无法拒绝带着你热心温度的茶水。此刻喝着茶任我帮他整理衣物的陈瑞涵完全脱去羁气,像依偎母亲手下的小孩一般神情亲和。

  “陈妈妈和薇薇都在里面吗?我先去看她们。”我指指走廊边上的病房问。

  “薇薇转去骨科病房了,我妈在里面。”陈瑞涵将茶杯盖好递还给我,先一步推门走进去。

  “妈,小培来了。

  “小培来了呀!”陈妈妈受伤似乎并不严重,精神也不错,很热情地招呼着。陈爸爸也在她身边,见我来立刻起身给我让座。“小涵,你怎么告诉小培了。一大早赶过来,阿姨多不好意思。”

  “阿姨,我应该来看您的。”我扶住起身离座的陈爸爸跟他问好,又把刚买的一些饮料水果放下,径自绕到里面的床边坐着陪陈妈妈说话
  昨晚的意外在言谈间逐渐清晰。我和陈瑞涵离开后,大家都回房休息。后来保姆突然去喊陈家老人,说薇薇从楼梯上摔下来。陈爸爸要叫救护车,薇薇却说她没事,陈妈妈着急得犯老毛病,所以就把送我回家的陈瑞涵喊回去帮忙.

  “哎,薇薇这孩子也真是的,可怜啊!”陈妈妈叹声道.

  “阿姨,我去看看薇薇吧。大家都是女孩子,万一她有什么需要的,我比较方便帮她。”

  “那也好。”陈妈妈拉起我的手说,眼里满是赞许地望着我说:“乖孩子,谢谢你。”

  我谦虚微笑着跟陈瑞涵退出病房,走向长廊的另一端。仙人掌的种子要在沙地里扎根是何其艰难,而老人就是我的第一滴雨露。有他们的支持,绿洲或许近在眼前.

  对薇薇我总有种亏欠的感觉。明知道她喜欢陈瑞涵,明知道她比我弱势,明知道她是先来者,可我却还是间接地抢了她的心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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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37:41 | 只看该作者
她的病房在医院旧大楼里,岁月留痕的墙壁和昏暗的光线尽显颓废。二十人的大病房很拥挤也很噪杂,但空空的床头和无人陪坐的椅子把那块小小的天地刻画出丝丝孤单的气息。

  “贵姐呢?”陈瑞涵走进病房,环视四周找不到保姆的身影,语气有些不快地问薇薇。

  “我请她出去帮我买点东西,就回来的。”薇薇的语气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任谁听完都不忍再凶。说完看见站在后面的我,脸色有些惊讶,又立刻恢复常态地向我问好:“小培,你来了。”

  “听说你跟陈妈妈都进了医院,所以来看看。

  “你怎么不等我过来,身边没人万一有事怎么办?”陈瑞涵帮我把水果放在床头,又插进话来。

  薇薇轻轻一笑,眉间闪过某种快乐的痕迹,配合清秀美丽的病容,更有种说不出的娇柔之美。

  “我没关系,阿姨还好吗?”她转头跟陈瑞涵说,“都是我不好,害得大家一夜没睡。”

  陈瑞涵并不安慰,刚好他的手机响起,便去走廊接听.

  “小培,谢谢你这么早赶来看我。”薇薇对着我笑得很憔悴.

  “不要客气。”我见她想起来,帮她扶起枕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薇薇摇摇头说:“瑞涵都帮我安排好了。”

  我坐在她床边,问些意外的经过和治疗的事情。护士过来说要家属去办公室领个表格,我就跟着起身出去。陈瑞涵正在楼梯口跟保姆说话,走近才听清他们的对话.

  “我来这里照顾她是可以,不过你妈妈怎么办?”保姆为难地说.

  “她走动不方便,跟前少不了人的。”陈瑞涵面色有点为难,看见我就转过来问:“你要走了吗?”

  “不是,要家属去拿表格。”

  “我去拿吧。”保姆反应很快,转身就去医务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对陈瑞涵说:“你是想让贵姐来照顾薇薇吗?”

  “恩,薇薇这里没亲人,得找人照顾。”

  “贵姐年纪有些大了,彻夜照顾怕是熬不住。再说你妈妈爸爸也需要人帮忙,我看要不找个看护吧。”

  “恩……”陈瑞涵嘴里应着,但并不是太同意.

  我想了想说:“你是怕看护不周全吗?其实看贵姐刚才的样子,也不是很乐意。你一定要她来,她也不会很用心的。要不这样,看护还是找一个,我平时抽空多来看看薇薇。”

  陈瑞涵有些怀疑地抬头看着我问:“你行吗?我是说你有时间吗?”

  我当然没时间,但是我想做点什么算是弥补我心中的愧疚。更何况我总觉得他和薇薇之间有些特殊,我必须多多观察才能有结论.

  “没关系,我能抽出时间。”

  “谢谢你。”陈瑞涵似乎放心了,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腰间,跟我解释道:“我答应她爸爸要好好照顾她的,所以……”

  我突然转过身,双手还上他的脖子,打断他的话说:“你放心吧,薇薇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陈瑞涵楞了一下,转而搂住我说:“文小培,你今天很敬业。”

  我噘噘嘴说:“希望你也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来拉起我手,一同步入病房.

  帮薇薇找好护理已经将近中午,陪着陈瑞涵给大家买外卖吃午饭,接着又要办陈妈妈的出院手续,一直到下午两点才空下来。拿出手机居然有三个末末的未接电话!

  “喂,小培吗?”回电话过去,末末那头先说话了。“妞儿,真是万分抱歉!我们家胖子身体不舒服,我赶不过去了,你自己去找我朋友好吗?”

  “什么啊!”我就知道她有异性没人性,“我自己一个人不想去,害怕。”

  “妞儿,我都帮你说好了,人家本来下午没班,一直为给你看病等着呢!你就别让我不好做人行不行。我要是放着胖子来,他回头生气跟我闹分手,我哪里去找半夜肯给我买麻辣烫的乖乖。你要是因为我没来就不去看病,万一耽搁了,我要自责一辈子的!你就去吧,算我求求你了,下次我请你去吃新丰,最贵最好的随你挑。

  “得了吧你,最贵也就一笼蟹黄包,还没准下次你家胖子又有这个、那个的病。”女人年纪大了,都知道有好男人不能错过。末末以前可不会为个男人放我鸽子,现在到底还是男人比我重要。虽然心不甘,却也理解。我若不去,她也难做人,便问:“你那朋友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我把他的电话和信息全部发给你。谢谢你,妞儿!”末末很没人性地迅速挂电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甩的大包袱,无奈地按着短消息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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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38:35 | 只看该作者
“请问江涛医生在吗?”我敲开内科办公室的门问道.

  “江医生下午没班吧?是不是回去了?”一位女医生语气迟疑地问同事。

  “没有,没有。说是有点事情,刚才一直在的。”旁边的一位医生接过话说,“好象是去急诊室拿什么东西。

  我谢过大家便出来给江医生打电话,可是他的手机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坐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末末又打电话来.

  “妞儿,你找江涛看过病了吗?

  “你那朋友神秘失踪,我等半小时也不见人,电话也不接。

  “你问问其他医生,看看他在哪里。

  “说是在急诊室拿东西。美女,我忙一上午累死,不想等了。我先回家,你到时候帮我给他电话说一声。

  “你等都等了,不看怎么行。去急症室找找吧,就一带眼镜的家伙,很好认。”末末鼓励着我一定要把病看了,实在推辞不掉就只好抬脚找人去.

  医生读书太多,哪有不带眼镜的,我上哪里找去呀!跑到急诊室,医生大多忙得焦头烂额,谁都没空答话。好不容易找到个问的,人家说我们这里没姓江的医生.

  努力过了,不是我不看病,是老天不让我看病,因此我肯定没病。决定回家,插身而过时候,一个白大褂对着旁边的病床喊:“江涛,你休息休息,不是还有朋友找你吗?”

  “行,忙完这个。”说话那人的确带眼镜,还有点眼熟.

  嘿嘿!众里寻他千百度,豁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江医生,你好。”我走上前跟那人打招呼,“我是……”

  “请等下。”他并不看我,两只真眼加两只玻璃罩都死死盯着手里的工作。

  病床上躺着个小男孩,脑袋开条口子,血流不止。江涛正麻利地帮他做着消毒,双氧水搽在伤口上引起阵阵疼痛,小男孩从开始的咬牙忍痛变成手脚不自觉地抵抗.

  “你能帮我压住他吗?”江涛微微撇头,似乎是对我说.

  我伸手去帮忙,可是小男孩对陌生人非常抵制,手脚踢得更加厉害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涛见我也压不住,手里的动作缓下来,边搽药边问小孩。

  “我叫熙熙。”

  “熙熙是勇敢的男人对不对?”

  小男孩想想后点点头.

  “叔叔等下要给熙熙处理伤口,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但是熙熙要配合不动不喊不哭,因为你是勇敢的男人。好吗?”

  我听到他故意压尖声音说话的语气很想笑,不过效果不错,小男孩果真不再手脚乱动,看来是经验丰富.

“你抱他去里面的房间,等下记得从后面压住他的手脚。”江涛说话时很耐很柔,不过语气里满是不容质疑,说完就端着盘子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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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46:37 | 只看该作者
我环顾四周,床边没有任何大人,于是问熙熙:“谁送你来的?

  “老师。”

  “那她人呢?”

  熙熙摇摇头,茫然地看着我.

  “哎,你快抱孩子去缝针,瞧血又流出来了。”一位护士指着我和熙熙说。

  江涛端着盘子站在里边房间的门口,对我招招手.

  我再看急诊室门口,走进走出的人里就没看熙熙一眼的。无奈之下,只能抱起孩子往里走。小孩肉肉的,虽不太重,但对我这种从来不摸孩子的人,抱起来也是吃力。江涛看出我的困难,主动过来帮忙。

  “等下你跟他说说话,最好引开他的注意力。”江涛边消毒器械,边跟我交代。

  熙熙看着冰冷发亮的器械很是害怕,往我手臂里缩了又缩。圆圆的眼睛无力地看来看去,身体有些颤抖。我不知该怎么对付小孩,本能的将他搂紧,低下头去问:“熙熙看过变形金刚吗?”

  “看过。”熙熙轻声回答。

  “最喜欢谁呀?”我继续问。

  他歪过胖脑袋,认真地想完说:“大黄蜂。”

  “是吗?我有它的模型。”

  “我也有。”

  “你搜集模型吗?”

  “恩。”熙熙斜过身体,把头靠在我身上,用小手比划着说:“我有这么大一个,是金属的。还有这么大一个,是塑料的。”

  “我也有个金属的,是维萨珍藏版,不过是擎天柱。”

  “你喜欢擎天柱?”

  我点点头,开始谈电影。熙熙很喜欢动画片,一直给我讲东讲西。我看见江涛要开始动手缝,便更加努力地找话题。两个大人的多番努力下,熙熙总算是熬过场。虽然小眼泪还是哗哗流下,小嘴也不忘记在讲咸蛋超人的时候狂喊几声疼,小手小脚更是没少踢我,不过脑袋上的洞洞还是补好了。

  “熙熙真勇敢。”江涛端着盘子离开时,鼓励地笑道。

  小男孩受到表扬很高兴,神气地朝我看看,继续跟我讲他看过的动画。

  “屠熙!”一位年轻的女孩从门口走过来,后面还有跟着个男人。

  “吴老师!爸爸!”熙熙从我怀里挣扎出来,扑到父亲怀里。

  “你是……?”女老师看看我问。

  “刚才小孩缝针,我帮忙按住他。

  老师和孩子父亲意识到我只是个“好心人”,立刻跟我表示感谢。我推辞几番,回头找不到江涛,便跟熙熙做个告别的鬼脸,退出房间。

  回去内科办公室,江涛正在换外套。

  “江医生!”我喊住他。

  “哦,是你。”江涛扶扶眼镜说:“我下班了,孩子没什么事的。之后具体问题你跟急诊室的护士问一下就好了。

  “不是熙熙的事情。”我走到跟前,仔细看看那张熟悉的脸,总觉得哪里见过。“我是末末的朋友,来找你看病的。”

  江涛呆住了,嘴里嘀咕着:“那你跟熙熙是……?”

  “刚才你让我帮你按住他,所以我就……”

  “哦”他摸摸头,尴尬地笑笑说:“我,嘿嘿,我,我以为你是,嘿嘿。我刚才糊涂了。”

  他这样的笑法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我们是不是见过?”我问道。

  江涛听见我的话,回过头仔细看看我的脸,摇摇头又点点头,含糊地说:“我刚才也觉得你脸熟,但是不敢问。”

  “你也觉得我脸熟?”

  “你是那个抱着我给狗缝针的女孩子吧?”江涛又凑近看看我,不确定地问。

  “你就是那个兽医?”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大眼镜还真不多见,刚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哈哈,就是我。”

  “啊!怎么会是你?”我惊讶地大叫一声,“你是医生,那你怎么会在宠物医院,难道是兼职?”

  江涛也笑起来,笑得有些腼腆,完全没有刚才工作时候的气势,娃娃脸看起来就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孩子。

  “我帮朋友去给店里的宠物喂吃的,结果就遇到你。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后来你们家的大白狗怎么样了?”

  我把小米最近的不乖都给吐了,听得他直笑,接着聊起刚才的事情,还提到放鸽子的末末,说得差点忘记时间。江涛看看钟,对我说:“我们先去开点必须要做的检查单,你今天付完钱,下次来就可以直接去做化验。然后我才能帮你对症下药。”

  “可以不做胃镜吗?”我抿着嘴,不太好意思地问。

  他看看我为难的样子,笑着说:“你不会是怕疼吧?”

  我点点头,表情很不自然。

  “别怕!我们医院现在都是做无痛胃镜的,我保证不疼!”

  “真的?你保证不疼还是跟刚才骗熙熙那样安慰我。”我对疼痛特别敏感,居然跟医生还起价来。

  江涛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止住声说:“末末的朋友跟她可真像,都那么怕疼。好吧,我很严肃地保证一定不疼。”说的时候还特意拍拍着胸脯,样子倒跟熙熙有点像。

  “那我可相信你了。”我点点头,算是答应做胃镜。

  “刚才我们都合作过,我的技术你该相信的。”江涛说这话时表情特别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

  恩,我相信他。谁让世界上的巧事都给我们碰上。套用《武林外传》里大嘴的那句台词:啥叫缘分呐?这才叫缘分呐!

  我不相信他,还信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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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47:47 | 只看该作者
谁都想过简单而轻松的生活。没有病痛,没有烦恼,不用操心感情,不用勾心斗角,与人相处永远都是畅开心扉的交流。这样的日子纯净得像蓝天白云,无忧无虑,心情舒倘。

  我有多久没这样的心境了?从认识陈瑞涵开始?从工作出现危机开始?从爱上石然开始?还是从我发现自己掩藏二十七年的各色贪婪欲望开始?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先享受美好再经历风雨。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而我只是运气太好,才会这么晚遇到磨练。

  水暖项目有关总的提携,灵月不足为患。不过我在组员们面前,特别是对小芬却丝毫不露底。我会不经意地提醒她多多打听卢毕海的外观设计方案,时不时在她面前翻阅带薪进修技术的报名材料。她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姑娘,从她眼底里泄露出来的神色,我知道一切都进行顺利。

    工作上的麻烦只需十分的警觉就能解决,可是跟陈瑞涵的关系却太难处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人太多事太多情,我不懂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要什么,信息时代不了解自己的对手等于输一半。我该从哪里入手呢?或许薇薇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薇薇住院已经一个星期,陈瑞涵出差去广州了,陈妈妈身体还没完全复员。期间贵姐来过几次,带些鸡汤补品小菜的,都是陈家老人的心意。我每天朝九晚五,手头还有几个小项目要加班,晚上赶到医院一般都超过八点,自己连晚饭都没吃过,更别说陪护薇薇和跟她聊天了。我悄悄问她看护的阿姨好不好,她说人家很仔细很专业,让我别担心。于是我就趁着给她买水果夜宵的时候,顺便也捎上阿姨的份,想着人家念我们的好就更加用心些。

  今天是周五,我把没做完的工作带上,准点下班到医院。薇薇已经吃过饭,我看看晚风不凉,就推着轮椅陪她去散步。

  “小培,谢谢你。”薇薇的声音伴着清风吹来。医院的花园虽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我们走在林荫石路上很是闲情。

  “谢什么?”我的心在眼前风景里,胃在幻想的美食里,身体在疲惫不堪里,只留着嘴巴在对话里。

  “谢谢你每天来看我,给我带吃的。”薇薇拉住我的手说:“我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亲戚。干妈干爸对我很好,但是毕竟不是我的家人。瑞涵也很好,但是……

  我很惊奇她会主动跟我谈起陈瑞涵,突然不那么饿了,全神贯注地听她把话说完。

  “小培,以前是我说谎了。瑞涵并没有亲口说过他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他对我的态度让我真得误会。前段时间他老是很忙,也不太找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跟你在一起。”

  我琢磨着她的话,果然是陈瑞涵的行为让她误解了。不过他一定不是因为我才不找薇薇的,这个男人不会随便为谁而停留,估计是工作占着时间。

  “对不起,薇薇。”我看着她清纯的脸,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我跟陈瑞涵之间很复杂,我并不是故意把他从你身边抢走的。

  “我知道。瑞涵跟我说了他不喜欢我,可我就是爱着他,忘记不了他。小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真得想忘记他的。”薇薇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

  “我明白。”她爱陈瑞涵应该比我爱石然还要强烈,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小培,你别怪我。你放心,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忘记他了。我会做到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说,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的。

  “傻丫头。”我不再说话,有些心疼这个跟我一样为情受过伤的女孩子。

  女人难道真得都是情感的笨蛋吗?为什么放不开手的都是我们呢?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的心更加疲惫。薇薇爱陈瑞涵是明摆着的,那陈瑞涵对她又是怎么样的感情呢?我不想伤害薇薇,也不想自己被伤害。如果陈瑞涵不爱她,那么就算我放弃计划也与事无补;如果陈瑞涵心里念着她……

  似乎不可能有这种如果。陈瑞涵也会爱人吗?他恐怕除了出口伤人就什么也不会。

  末末下午打电话约我晚上去蜀中天下吃火锅,其实我的胃并不适合吃辣或者吃烫,但她说小麦和范妮也会去,那我就算去喝杯茶也好。

  “美女,你终于舍得露面了!”范妮很少不顾形象地在公共场合大叫,估计是真想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尽快进入气氛就得先搞清楚话题。

  “说你。”小麦笑着帮我倒茶,“问末末吧。

  我狐疑地看向末末,小妮子已经激动地来拉我的手:“小培,你怎么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呀!”

  “你在说什么?”我糊涂了,这话从哪里说起。

  “哎呀,你还装!到底对江涛做什么了?这个傻头傻脑,对爱情不开窍的家伙也会主动来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末末咧嘴坏笑道:“他跟我说你们两次见面的事情,还问我那回陪你给小米看病的男人是谁。我说那是你前任男朋友!

  “啊?”她怎么随便乱编,不过很有可能陈瑞涵马上就要成为我的过去时。

  “石然跟你的关系,也可以算是前任男朋友么。”末末解释道:“他一说陪你给小米看病,我就想到是石然。哎,小培,你真恢复过来了?哎呦,小麦你干吗打我嘛!我不过问一句,你瞧她的样子不挺好的,这回不会扔下我们就跑吧?

  我忍不住笑出来,原来她们还在怕我处于失恋状态。“我没事了,上次是我不好,甩下你们就跑,这顿我请。

  “上次你确实不好,但我们理解你。”范妮很妖媚地笑笑说:“不过下不为例!”

  “小培,下回可别有事自己抗着。爱或者不爱都早点告诉我们,要不然混姐妹淘干吗?”末末添上一句。

  “她才不会告诉我们呢,这脾气大学就开始了。”小麦最了解我。

  “好了,好了,你们就点东西吃,别给我省。”我都饿晕了,还是边吃边谈。

  “我们不省,不过不是吃你的,有人会来买单。”末末神秘地笑笑,指指门口说:“来了来了。”

  金丝眼镜,大学生的神情,江涛是也。

  “他一定要来,我就没拦着。”末末跟我挤挤眼,最后小声加一句:“加油泡他!”

  我狠狠地给她一记白眼,百分百是她强把人家拖来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江涛跟大家问好后坐下。

  “胖子说你是最具有爱心的医生,常常自己下班了还去帮人干活,能不晚吗?”末末这话虽然是对江涛说,眼眸子却转向我。

  江涛害羞地笑笑,脖子都红一截。

  “上次找江医生的时候,他也是在急诊室帮忙。”我笑着接过末末的话。

  “喊我江涛吧。”他轻声对着我说,继而解释道:“医院里人手不够,有时候看见病人躺在角落里喊疼,我就忍不住去帮忙,也算是练手吧。”

  很少见人说话那么真诚,换别人我一定以为是在虚伪地假装。可放江涛身上便不同,他也是微笑着说,透出的却是谦虚,让我们四个讽刺高手都息声,只在心里暗暗敬佩他的善良。

  “咱们点东西吃吧!”小麦打破瞬间的沉默,拿起菜单问江涛吃不吃辣。

  江涛点点头,于是小麦便喊服务生帮我们拿麻辣锅。

  “等一下。”江涛喊住服务生,又对我说:“你的胃不适合吃辣,我们点鸳鸯锅好不好?”

  “好好!”末末故装暧昧地说:“鸳鸯好呀,就鸳鸯了!”

  我拉住她的手,用唇语对着她一个人说:“你少给我激动。

  末末把手抽出来,对着江涛说:“你可得好好帮我们小培看病,她都没人疼没人爱的,把自己病成那样也不管。

  “要不要借你个手帕帮我哭丧?”这女人看样子很想做媒婆,我把菜单递给她,要她认真点菜别废话。

  江涛像是接着末末的圣旨一样,正儿八经地看看我的脸说:“最近是不是很累,脸色比我上次看到你都差。这个礼拜你也没来找我做检查,胃病可不能拖。

    他的话配合着他的神情,把美女们都惹笑。还是小麦凑上来给我解围:“江医生,我看会诊就等明天小培去医院时候再看,今天我们先吃饭。

  江涛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认真,脖子更红,低头只看菜单。

  “江涛,明天你在的话,我下午去做检查。”也许书读得比较多的男人就是那么单纯的只有好心,我主动跟他约时间,帮他解除尴尬。

  江涛拿出日程本看过后跟我确定时间和要做的项目,然后开始看菜单,还时不时地提示我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席间他的话并不多,有时候会走神,似乎无法跟上我们的话题。小麦发现后就会掉转话题,谈些医患问题,让他能更加容易参与进来。

  这顿饭我吃得很轻松,久违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与熟悉的朋友,与简单的人相处,蓝天白云就会自动飘回我的身边。

  石然,陈瑞涵,我生命中的孽缘,我前世欠下的债。我必然通通都会去还,只是请你们来得再晚点,给我留片呼吸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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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5:48:08 | 只看该作者
失恋的人会变成工作狂,我都忘记自己是不是失恋,但我的的确确很疯狂地给自己增加工作,连带着小组成员也比以前忙碌很多。LUCK笑言我们组一定能拿公司本季度的加班补贴奖,光光指标内项目的完成量都已经是上个季度的三倍,明年上半年就算每天放大假也不用愁了。

  我并不想用工作来证明什么,但是专心致志干活的时候,便没有任何烦恼,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孤单,只会活在每个创意的成就感里。

  和大家吃完饭我推说太累就早早归家,拿出从公司带回来的工作继续。在电脑里查看资料,又在画板上改改图纸,不知不觉地工作整个通宵。伸伸懒腰,看看东方鱼肚白的黎明,我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是车流人行,一派热闹的中午。突然想起今天跟贵姐说好由我送汤给薇薇,也顾不上吃饭化妆,随便套件厚毛衣就奔出家门。路上堵车,我只好打电话叫一品鸡的外卖送去医院。

  昏昏沉沉地赶到病房,薇薇并不在床上。

  “阿姨,你知道这个床的女孩子去哪里了吗?”我问旁边床的一位大妈。

  “哦,好象是跟男朋友出去吃饭了。

  男朋友?陈瑞涵回来了吗?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沙锅,标签上写着一品鸡外卖专用。打开看,完整的鸡并没有动过。

  “那您知道看护的阿姨哪里去了吗?”

  大妈摇摇头。

  我的肚子也有些饿,空着胃很难受,昨天火锅的胃气在食道里翻腾。想喝粥,可是医院边上只有KFC。上楼去给自己买完汉堡和水再上楼,薇薇跟陈瑞涵已经在病房里。

  “你们回来了。”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便找地方放刚给薇薇买的橘子。

  “你先睡会儿,我跟小培出去一下。”陈瑞涵帮薇薇躺下,顺手拉了拉被子,转身示意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瑞涵走得一个礼拜都没主动跟我联系,我有时候会发消息去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回电话来说很忙,于是我不再打扰。

  “早上回来去看我妈,然后来这里的。”陈瑞涵并没在走廊停下,而是向护理站走去,“贵姐说今天你会给薇薇送汤。”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说:“今天起晚了,所以就让一品鸡送的外卖。”

  “医生说要土鸡炖汤,外面店里的鸡没有疗效。”陈瑞涵的语气很平常,可是眼睛却盯着我看。

  “看护的阿姨哪里去了?”我选择转移话题。

  “辞了。”他有些不快。

  “为什么?”薇薇不是说看护不错吗?

  “护理得太差。”言简意赅,却没说出哪里差。

  “瑞涵,我们去哪里?”

  “给薇薇换个单人病房,她说这个礼拜都没睡好。”

  “哦”我点点头应声,“现在单人病房床位很紧张,会不会没有。”

  陈瑞涵目光冷峻地望着我说:“我答应她父母照顾好她,就会尽力让她感觉舒适。自己没有能力做到,也就别答应下来。”

  我被他的目光望得后退,这话有在说我吗?我怎么觉得他是在指责我什么?

  “陈瑞涵,你是在怪我没照顾好薇薇吗?”有话大家当面说清楚,他的态度太让人怀疑。

  “你没有义务照顾她。”

  “你在火什么?”我拦住他的路,“你去广州前我答应你来照顾她,我都有做到啊!”

  “谢谢你。”冷冷地答谢,让我像吃了苍蝇一样。难道现在好人真难做了?

  “你别走。”我拉住想要往前走的他说:“我是为你才每天加班完还赶来医院的,但如果你不知道感谢还要怪我什么,那就太过份了。”

  他不语。

  “陈瑞涵,你是不是喜欢薇薇?”我不得不抛出自己的疑问。

  “文小培,我以为你只是被宠坏的小孩,虽然有些自我和自私,但是心不坏。薇薇说是我父母的干女儿,其实就是我们陈家的家人。不说你要对我的家人如何,她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放着她不管呢?刚才我来的时候,都下午一点了,薇薇连饭还没吃。

  我被他的话气得够呛,一时答不上话来,只问:“那看护干什么去了?”

  “她?呵呵”陈瑞涵冷笑道:“你说这个礼拜你都有来,连这个看护是什么人都没看出来。她自己在楼下花园吃饭跟别人聊天,薇薇点滴挂完都不去叫人,差点出事!”

  听他怒气冲冲地说出这些话,我反而平静下来。

  “瑞涵,现在下午两点半,我也没吃过饭。”我拿出包里汉堡包扔进旁边的垃圾筒,“这个礼拜我每天都加班到八点,同样也是没吃晚饭就过来看望她。我每天都会买不一样的水果上来,然后陪她说几句话,问问看护好不好再走。我的确没有像对我爸妈那样去对待你的家人,但是我已经很尽力做好我承诺的事情。

  误会是最大的伤害,我不喜欢被人冤枉。该说清楚地全部要讲明白,至于今天陈瑞涵大呼小叫的奇怪态度,我已经懒得去研究,也许我的计划根本就是错的,把他还给两情相悦的薇薇对大家都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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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06:07 | 只看该作者
说完我也不看他,转身就走。在楼梯上,我很不甘心地往后一看,他并没有追上来。脱力般移着脚步往江涛的办公室走去,胃又开始绞痛。实在难受,就捂着胃在走廊里坐下。

  “小培,你怎么了?”江涛手里端着药盘子路过,俯身低头仔细看半天,确定是我才开口问:“胃疼吗?”

  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疼没了。

  “你没吃饭吧?”江涛一把扶起我,“去办公室里休息,我那里有药。”

  胃疼是一阵一阵的,吃完他给的药,不一会儿就好了。

  “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江涛说着来拉我的手。

  “你不是西医吗?也会把脉?”我是不是常识错误。

  “我家老人都是中医,所以会一些。”江涛闭眼把着我的手脉,小半会儿睁开眼对我说:“就脉相来看,你的胃病没什么大事,但需要慢慢调理。不过你再也不能乱折腾不吃饭了,否则会胃出血胃穿孔的。”

  “那我不用做胃镜了?”我自动忽略医嘱,直接问我最想知道的。

    “还是要做的。西医在这方面比较可靠,不过今天你做不来。一则你刚发过病,胃已经很虚弱;二则你有些受凉,赶紧得吃感冒药。”

    医生是不是都很喜欢叫病人吃药?早上睡沙发受凉是有,感冒就不见得。我很讨厌吃药,所以又模糊着不答。

  “吃饭去吧,喝点粥比较好。我知道医院后面有家不错的店,我陪你去吃。”江涛边说边换外套,催促着我去吃饭。

  除了医药上的事情,江涛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昨天有善于控制气氛的小麦在还不觉得什么,今天轮我单独跟他吃饭,把人家简历问完一遍就两厢无话,只能埋头苦吃。

  好男人不一定是有趣的男人,有趣的男人一般都不是好男人。想要找很好很有趣的男人,那必须先爱上他。爱了,他就算是块石头也是有趣的。

  吃完饭回医院取车,江涛说要去医院的图书馆查资料,我想起还没跟薇薇说再见,便再次回到病房。

  薇薇的床已经空了,询问护士才知道她已经转病房。单人病房是高端护理病房,有专门的护士当看护,粉紫色房间即有卫生间又有电视电话,陈瑞涵对自己的“家人”真舍得花钱。

  病房里只有薇薇一个人,他应该已经回家。

  “小培,你还没回去?”薇薇见我来了,立刻要起来。

  “我刚才去做了个检查,这个病房看起来不错。”

  “谢谢你跟瑞涵,我都说别换病房。”

  “住着不舒服当然要换,你该早点说的。”我不太开心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却告诉陈瑞涵这个那个的。特别是想起看护的事情,让我很难做人,就对她便说:“那个看护不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可以帮你另外找。”

  “我看你每天下班都很累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你再操心我的这些事情。”薇薇垂下眼,看似很内疚,“刚才瑞涵来看我,旁边的阿姨跟他说了很多那位看护的事情,也说了因为她打呼噜让我和全病房都睡不好,所以瑞涵就很生气地把看护给辞退了。”

  “既然这样,的确是早该辞的。你平时就算不告诉我,也不能任着她乱来!你可以当面说她的呀。”我有些着急地说。

  “我……”薇薇的语气很无奈,咬唇轻声道:“我看她赚钱挺不容易的,晚上也不能睡死。哎,瑞涵说我太善良了,我就是没用。”

  “她是赚钱的,那是她的工作。你别老为别人着想而忘记自己的利益呀!”我教育着薇薇,难道她真是小龙女?这年代还有那么牺牲自己的人吗?问题是你牺牲自己,干吗还要把我一起拉上。害得我好人没做上,还要被人冤枉。

  “他们都说我老为别人想,但是我说不出重话。”薇薇看上去就要哭了。

  我最见不得美女黎花带雨的哭,赶紧安慰她几句。柔弱的美女自然要被人保护,善良有时候也是种保护壳。只有我这种傻乎乎的孤勇女人,妄想用自己的力量争来男人的爱护,才是最笨最累最不讨喜的。很想让她有点主见,再坚强一点,可是我这个失败者又有什么立场教育人家呢?

  话不投机想要走,薇薇拉住我,可怜巴巴地说:“小培,你能不能常来看我,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恩。”我说过我其实心很软。

  “还有,瑞涵把我当亲人,所以老为我做这个做那个,你可别生他的气。”

  我有理由生他的气吗?交易条约可没约束他的自由,要不就是我放弃交易,要不就是我继续养狼计划。

  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摇摇头,看似在回答薇薇,其实是想把脑袋里的烦恼一抛而净。看来我回去还得继续加班工作,烦恼为什么老是跟着我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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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06:30 | 只看该作者
家里的信箱里有封喜帖,是个不远不近的朋友寄来的,一个我和石然都认识的朋友。初秋的时候他才刚刚要死要活地结束一段恋爱,冬天还没深入,他的新娘便已是奉子成婚。男人们的心是如此难懂,爱情与身体就像地球的两极,深情和薄情只在一线之间。我只能想:幸而那个等待孩子出生的可怜女人不是我。

  边走边计算该送多少钱的红包,撞上刚从电梯里出来的人也没意识到。

  “饿晕了所以眼花吗?”熟悉的声音,带点冷漠的责备。能对“美女”如此讲话的,必定是帅若陈瑞涵的男人。

  明黄色的大格毛衣配上嫩橘的纯色羊毛围巾,外面套着件深卡其色的棉风衣,眼前穿着时尚闷骚的健硕人墙正是惹得我胃疼的那个人。

  “我眼是瞎的。”明显挑事的语气可以用来发泄我的不满,说完瞟都不瞟他,直接进电梯。

  陈瑞涵把我从电梯里拉出来,任凭身后的门自动关上。我试图甩开抓住我的大手,却还是被死死抠住。

  “你跑去哪里了?为什么才回来。”领导当惯的人总是不分场合地对人训斥。

  我狠狠地瞪着他,心里很想大叫:管你P事。转念却用很酸很刺的语气说:“薇薇的新病房很漂亮,一定非常贵吧!你对你的家人真慷慨。
  我就是个孩子气的女人,明知道现在不适合耍小性子,却还是任性地捡起带着全部委屈情绪的火柴,点燃矛盾焦点的导线。

  “我给你买了些吃的。”陈瑞涵松开握住我的手,语气也变得温柔,说完把提着的袋子往我手里塞。

  “拿开!”我甩手看都不看,很来劲地继续发脾气。

  上个礼拜的身体约会是假的吗?我这么努力尽责地扮演他的女友,他怎么能感受不到呢?我像对待家人般用心关怀他和他身边的人,为何还要怀疑我?下午那通火气里,先不论他和薇薇有什么纠缠,就算如他所说是家人关系,也不能不问事实乱指责人,说明他根本不相信我!想到这些我更是恼火,对着电梯按纽拼命狂按。

  他拦下我按电梯的手,绕到我跟前挡住门,将手里的袋子提到我们中间,硬是要我看到。白色无字的塑料带里装着翠绿色的特殊打包盒,上面印着烫金的四个字:顾家食铺。一家超级豪华,超级热门,超级奢侈,超级小资的高档餐馆,一盘青菜价比鱼翅。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冷热酸甜都挑了些。”不愠不火地声音很具媚惑,如黄金般沉甸甸的外卖盒子瞬间疏通我心中的万臭马桶。懂得金钱攻势的男人永远招人爱,刚好我又是那么虚荣。只是堵虽然不堵了,余臭却还无法完全释怀。

  “你给薇薇去吃呀!”发现他有认错的意识,引发我吵闹的欲望,其实只为得到更多重视。

  陈瑞涵像看懂我的小心思似的,就是不吵不闹,冷眼观望。我觉得一个人大喊很没意思,转身走进即将合拢的电梯,他随即跟上来。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他身上的压迫性气息将我逼退到角落。突然感觉被人紧紧抱住,整张脸都陷进柔软高大的身躯。试图挣扎,环住我背肌的双手却更使劲。

    “别动,让我抱着你。”陈瑞涵的声音落在我的脖畔,魔咒般的低语顿时点住我的穴道。抬头想要摸清楚情况,未及看明他的脸,我的冰冷红唇就被急速贴上的炙热所烫,酥麻的感觉随即荡漾在每个细胞。混着诱人菱香的男性气息随着他起伏的呼吸散发出来,弥漫在我的口鼻之间,引得我不舍远离那两瓣游弋在唇边的滚烫薄唇。口中感受到他的柔湿舌尖带着一丝霸气敲开我的贝齿,宽厚的舌身毫不犹豫地包裹住我的舌苔,迴旋纠结。放肆的旋动引来粗鲁的快感,我的喉间不可自抑的逸出轻颤,将口舌双双震离。

  “你……”我的言语变成喃喃自呓,他懂得如何不用一字一句就化解女人的吵闹。

  声音很快就湮没在口舌再一次的纠缠中。他用牙齿轻舐我的舌线,刺而不痛,缠绵辗转,勾魂夺魄。他用唇上霸道的允吸,硬是抢占主控。

  “不许再生气了。”他趁着呼吸的间隙对我轻语哄道。

  “那你告诉我,跟薇薇是什么关系?”我努力侧过脑袋边躲避他的攻势边把话题拉到重点问题上。

  “好像妹妹一样的家人,我七岁前都是由她的爸爸妈妈抚养。”他直接把唇落在我耳边的黑发上,边吻边补充,“对不起,刚才说话重了点。”

  关于薇薇的答案是我前所未料的,怪不得从来不肯付出真情的他竟然会对薇薇那么好,原来还真是干亲。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会道歉,难道是给我台阶下?那么轻易就顺着台阶下去,改天他还是会再犯,所以我得彻底解决问题。

  “你哪里是说话重,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我,乱冤枉人!是谁说要我们之间不是过家家?是谁老把自己装得很敬业?是谁……”

  陈瑞涵再次吻住我的唇,堵住我喋喋不休的话语。亲吻变成唇间的触碰,如鸭绒般柔软的舒适感借着血管通致身体最隐秘的角落。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认真的。”从霸道的激战中泄漏出来的话语微不可辩,却气势迫人。他的舌尖随着落下的话音狠狠地深探进我的喉锁,转而温柔外滑,留下一道如牛奶般香腻的润感。

  我的神经被那瓣霸唇所控,怒火早被他口中的蜜息冲到不知何方,连撒娇嗲闹的力量也失去。电梯门开,陈瑞涵抱着我像跳华尔滋似的顺着弧度共同闪到走廊。他将我抵在木门上,口唇的攻势丝毫不减,手也不安分起来。轻抚迅速刺激双方的身体,这次他的欲望迅速膨胀。

  “开门。”二字命令夹杂在略显急促的呼吸里,丝毫不容置疑。

  我从包中摸出钥匙,颤抖的双手半天也没能找到锁孔。

  “你该给我把钥匙,免得我在风堆里等待。”陈瑞涵的语气也不可自控,却还是边说边隔衣在我的后腰上摩擦,手伸过来帮我握住钥匙开门。

  门突然被打开,我们相拥着跌进房内。没有一丝迟疑,目标就是沙发。寒冷的空气挡不住激情,他顺手丢下手里的盒子,把我压倒在纯白的羊毛毯上。动作早已狂野,他几近撕裂般扯开我的毛衣扣子,大手瞬间探进温暖的前胸。我用手勾住他俯下的身体,将双脚紧紧缠住他的腰,动作十分挑逗。究竟什么时候我对性爱变得如此迫不急待?似乎从认识陈瑞涵那天起,身体就彻底背叛常规。

  呼吸越发急促,眼神里满是无边无迹的欲望。呻吟顺着身体的磨擦流泻,他喉底无法压抑的低咆将两具身体彻底密合。

  “有套吗?”沉迷的时刻,耳边传来语音不清的询问。

  没有固定的床伴,哪里来常备的套套。我和陈瑞涵顿时停下身体所有的动作,两两相望。

  范妮说:二十五岁以后的女人,家里最不可缺少的就是避孕套。有男人想进入身体做客时,它是女人最好的保护伞;没有男人长期缺乏滋润时,吹大它当气球自娱自乐至少可以暂时排解精神的寂寞。

  “我去买。”陈公子果然是出去玩惯的,任何时候都知道要做好防护。

  “不要了,我等下会吃药。”我拉住已经起身的他。现在正是最热烈的时刻,去去再回就如同冷饭回锅,还有什么吃头!

  陈瑞涵似乎也有些犹豫,任谁都无法逃脱自然的生理。他重新俯下身体,动作还是同样的温柔,却略显迟疑。

  TOKIOHOTL的金属摇滚很是时候的再次破坏只剩呼吸的寂静空间,这回换我的手机唱响。他游弋在我身上的手立刻停止动作,似乎等待我起身接电话。

  “不要管它。”又是电话,上帝也太没有创意,同样的破坏手段用两次。我翻身坐到他的身上,很不甘心地继续。

  金属音乐的韵律似乎并不合适现在的气氛,我和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手机唱毕不到两秒,家里的座机又响。

  TM!是谁那么不识相?

  “去接吧。”他坐起身,把我从他身上扶起。

  我有点可怜这个男人。上帝是有趣的人,他一定是认为陈瑞涵在女人身上造孽太多,因此故意连续两次在关键时刻制造这种容易阳痿的“突击”。

  兴致是完全消失了,我站起来走向电话。

  “喂,小培你在哪里?”尖着嗓子激动喊叫的肯定是末末。

  “你往我家座机打电话,我能在哪里?!”好事被破坏,情绪当然不佳。

  “你在睡觉吗?我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末末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我语气不对劲,“我就是问你,明天你是不是在家?我有事想找你。”

  “恩,应该在家。”我想也没想就答。

  “好好,那你继续睡觉,明天见。”小妮子满意地挂下电话,只留着我对话筒咬牙切齿。

  “又要等下次。”陈瑞涵从我身后搂住我,一边帮我整理凌乱不堪的衣服,一边怨怨道:“你那床头柜里的XXXL号呢?”

  “当气球吹了。”我愤愤地摔下电话。

  他开始大笑,牵着我的手走到餐桌边。桌面上已经摆好他带来的东西,很精致,可我却没胃口。他坐下来,递一双筷子给我,自己也拿起一双,像哄小孩子般对我说:“吃点吧,别饿坏了。乖。”

  “不饿不想吃。”

  “还生气呢?”他往自己嘴里塞进一块糕点,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陈瑞涵,薇薇是你的家人,那我就不是你女朋友了?”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尽,我又把话题扯回先前的主题。

  他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小培,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合适的结婚对象。钱,我会赚给你。面子,我会撑给你。对你和你的家人以及将来的小家庭,我都会付起相应的责任。但是你应该很明白,有些东西我能给你,有些东西我不想给你。”

  “什么东西不给?”陈瑞涵推心置腹的语气让我不由较真起来。

  “比如所谓的爱情和所谓的专一。”他的帅脸要扮演花花公子简直是天生的资源,浓眉微翘顿时整个人变得风流倜傥,把那句“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表情演绎得活灵活现。

  “谁要你的爱情!”我拿起筷子,赌气似的往嘴里塞进一块抹茶酥,又用水把它灌下去,心里很为他的话发毛。想起这个礼拜我过于主动的行为,有些恼火让他觉得好象我要倒追似的,便咬着牙狠狠地说:“你以为我这个礼拜忙上忙下,发给你长途短消息就是为了得到你那点爱情吗?陈瑞涵,婚姻里没有爱情可以,但如果缺少基本的互相关怀和互相信任,迟早都会摔个粉碎。我是答应跟你做交易,可我也想要稳定的家庭。如果你做不到像对待家人那样关心我,信任我,对我们的关系尽心尽责,那就趁早散伙,也别伤了老人的心。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要求我写求婚保证书!别撅嘴了,都可以挂油瓶了。”陈瑞涵用指腹按住我的微肿的嘴唇,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星辉:“看来你都已经想好,我也喜欢做事前把条件都说清楚。你讲的我都同意,只要你能做到,那我也没问题。

  没想到他那么干脆也那么直白。和他在一起很累,因为他把自己的感情和思想藏得太深太完好,让人无法轻易理解。可有时候他也不那么难处,因为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丑恶,把话都说清楚再办事,比合同书都还要明了。

  “我还得去公司一趟,先走了。”陈瑞涵起身走到玄观穿外套。

  我也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跟着出去递给他说:“好太太是不会让老公站在风里等待的。收好别丢在别的女人家,就算丢了也要偷偷配好再来。”

  他接过钥匙放好,又探过脑袋来在我的绛唇上轻点。双掌带着极度的柔情滑过我的脸庞,语气甜蜜地说:,“这记是我们补充合约的盖章,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把他推出门外,转身回来突然皱起眉头。现在开始才算他的正式女朋友,那之前是什么?难道做他的女朋友还有试用期?

  本周,文小培同志以出色的表现被陈经理正式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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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06:58 | 只看该作者
天气预报说:从周日开始,本市将持续晴朗天气。

  头上的天空又变为蓝色,白云朵朵穿插在灿烂的阳光里,初冬的天气和我的心情一样无限美好。近期工作没有太大烦恼,陈瑞涵答应成为合格男友,还有姐妹淘的互动又重新开始,文小培也即将重现活力。

  周日早早起来,准备趁着好天气去老妈家转一圈,然后再去探望陈妈妈,可是九点不到胖子就打电话过来。

  “喂,小培吗?我是胖子。”末末的男朋友跟她的嗓门一样大,“末末让我来接你出去。”

  “出去?她已经起床了?不是说过来找我吗?”本以为小妮子一定会睡到日上三竿,那我还能利用早上时间去办点事情,怎么突然那么勤劳。

  “去参加个活动,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胖子说话像是背台词。

  “她跟你一起来了吗?”我知道问后援团男人没用,还是直接找当事人。

  “没有。末末说她来你就只会骂人,我来你就不好意思不去。”

  吐血,算他们这招狠,把丑话都说前头。

  “末末让你穿得休闲点,也不用化妆。我在你家楼下等着呢!”胖子交代完就挂电话,没给我一秒的余地。

  不找他们俩去电视台当节目策划太可惜,做事非常之戏剧化。拉开窗帘往下看,胖子站在他的QQ车前,壮手一挥。

  确是来真的。

  赶紧换衣服下楼,上车就问:“胖子,你这辆四个轮子的电动车能支撑到活动目的地吗?”

  胖子斜瞟我一眼道:“别小看我儿子,它跑起来一点都不比奥迪慢。”

  “是不比奥迪他儿子奥拓慢吧!”我立刻回嘴,“上次跟自行车撞,人家没事,你的车却凹进一大块,我能不害怕吗?”

  “别担心,等下就换江涛的车,我们……”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捂嘴扯开话题,“小培,你起得真早。”

  末末找的男朋友跟她真有夫妻相,说话做事非常合拍。居然能想出这种类似绑架的方法,硬把我和江涛凑一起。

  “我都在你车上了,你就说实话吧。”我的声音冰冷。

  “其实也没什么。江涛他们义工团今天会去乡下搞活动,末末说你一个人在家很闷的,就组织大家一起去做好人好事。”胖子摸摸额头,故作随意地说。

  “大家是多少人呀?”我继续逼问。

  “末末,你,还有我。

  死小鬼,想当媒婆想疯了,如此大型无聊的活动她都乐意去,还搞出这种架势,难道收了江涛的钱不成?

  事实证明是我太小人,江涛见到我时惊讶和欢喜的表情量他也装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末末拉到一边悄悄地问。

  末末摆出救世主的表情说:“还用问吗?我在努力帮你制造机会。”

  “我看你是太闲,不如跟你们家胖子造人去。”我回讽她。

  “小培,姑娘家大白天的要注意言行呀!人家江涛同学很纯洁的,可别把他吓跑了。”末末手指放嘴前一嘘,对着我眨巴几下小眼。

  “美女们上车吧!”胖子突然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里伸出脑袋来招呼我们,惊吓指数三级。

  我一直认为车子就是男人性格的表现。石然喜欢悍马,他说驾御征服世界的力量让他身心满足;陈瑞涵喜欢BMW,事业金钱女人外加面子统统都要有。江涛开得是辆银灰色运动版福特福克斯,简简单单的外型毫不招摇的颜色,却实实在在的拥有强大动力和充足空间。

  “江涛,你的车挺宽敞的。”坐上车末末就赞扬起来。

  “他没有大车怎么装得下那么多货!”胖子在前排喊起来。

  我回头一看,后面的架子上堆满用报纸包扎好的包裹。江涛从后视镜里注意到我的目光,解释说:“都是网友捐给山里小孩老人的衣服书本,天气快冷了,我给他们带过去。”

  “网友?天涯?楼?新浪?”看不出江涛挺害羞的男生竟然也蛮有组织能力的,这一车的东西不是三五个人就能捐成的。

  “江涛有自己的义工网站,前面那辆车里坐得都是坛子里的兄弟姐妹。”胖子朝前方一辆金杯商务车指指。

  “你还会建网站?!江涛,你真是人才呀。”末末兴奋地拉我的袖子,像找到宝贝似的开心。

  “网站不是我建的,是我们大学的几个学院学生会共同建立,由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义务负责日常维护,我只是个跑腿组织活动的。”江涛赶紧解释,从镜子里看他的脸又红成苹果。

  “网站注册人数是多少?”我随口问道。

  “两万多点。”江涛也不太确定。

  “那影响力也不小了。硬件费用挺贵的吧?是不是有商业捐助?”我虽不是学商出身,但在公司混那么久,聊起天来不自觉就往钱去。

  “恩,租服务器什么的是由企业捐助款完成的,不过网站是非赢利性质。”

  “拉赞助不容易吧?”胖子问道。

  江涛憨憨地笑笑,并不接话。以前大学时候我也做过外联部的工作,那种拉赞助的事情能容易吗?不知道这般无污染的人是怎么把捐助给谈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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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07:14 | 只看该作者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两边的田野里金光闪耀。有末末和胖子在,永远不会缺少笑语,小小的车子载着满满的欢声驶进古朴贫瘠的山区。

  我们的车子刚到村口,就被一群孩子围住。

  “江涛哥哥!江涛哥哥!”山里的孩子操着乡音热情的呼唤着江涛的名字,场面的温情指数一点都不比总理下访逊色。

  好不容易开到村政府的破落办公室前,更多的人围上来。从人群里窜出个像脏猫似的小孩,一把拉住我的衣服,险些把我撞翻。我惊吓地喊出声来,小孩更是不知所措。

  “草草,身体好点了吗?”江涛扶住我后又蹲下来跟他说话,刚好能面对面的高度。

  “江涛哥哥,这个给你。”小孩递给他一只看似花环的东西。

  江涛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带在脖子上问道:“这是你上次跟我说的花吗?很漂亮,谢谢。”

  草草似乎很高兴自己的礼物被接受,正要说话就被后面挤上来的人群冲压。江涛迅速抱起草草,浅灰色的外套上立刻印上孩子的两只脏手印。他毫不在意,只用力喊着让大家别拥挤。

    义工团的成员已经先一步到达,在空地上支好台子。今天的主题是免费医疗,来得都是医学院的研究生。胖子拉着我和末末去搬车上的用品,在义工的指挥下分门别类。

  村子不大,人口也不多,壮年的都出去打工,留下些老人小孩和哺育期的妇女。我和末末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做些不用脑袋的活。末末喜欢小孩子,很快就跟脏猫们打闹成一片,帮着在义诊台前维持秩序和分发书本衣服,我跟着另一拨人去村里孤寡老人的家打扫卫生。

  来山里的路不好走,义工们都很珍惜这一天的时间,忙到下午两点才开饭。伙食是自备的面包和水,也是我最不喜欢的东西之一。劳累的体力活和肮脏的环境让我没有吃东西的欲望,远远地看见末末和胖子正在喂几个小孩吃饭,江涛还在义诊台上,于是在溪水边挑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

  “你也是省城来帮助我们的姐姐吗?”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仔细看就是刚才那个叫草草的男孩子。

  “是啊。”我看见他一直盯着我的面包,就递给他说:“这个你拿着吃吧。”

  “那你呢?”草草伸出手来,想到什么又缩回去,“你没吃饭会饿的。”

  “我不饿,你吃吧。”他的目光里有种我不曾亲眼见过的神色,让人无法不疼爱关心。

  草草开心地捧着面包蹦蹦跳跳地跑开,又突然回头对我说:“姐姐,你别坐在那里,有山蚂蝗的。”

  “谢谢你。”我对他感激地笑笑。

  自然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似乎很久没有这般亲近绿色。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想将整座山都搬回家去。

  “你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胃又难受?”江涛出现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碗,“你把面包给了草草,他让我给你端碗米汤来。

  脏西西的碗边上浮着一层油,碗里本该是白色的汤水也有些潮黄。我接过米糖后把碗放在身边,朝他笑笑说:“我不饿,所以就把面包给他了。”

  江涛看看我身边的碗,欲言又止,只为难的皱皱眉头

  “怎么了?”他太不懂得掩饰,我一眼就看出问题。

  “这个你不吃吗?”江涛拿起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开始擦起边缘,“草草是个很可怜的小孩。爸爸很早病死了,妈妈在城里打工,他就跟着瘫痪的爷爷生活。平时他们家连饭都吃不上,这个米汤应该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意思。我接过碗,笑着喝下去。热乎乎的汤水没有任何调料,却隐藏着一丝甘甜的后味。草草又不知从哪里就窜出来,看着我手里的空碗咧开缺颗门牙的嘴笑起来。

  “江涛,那个治感冒的草药用完了。”义工团的成员又重新开始投入劳动。

  “那你们先记下来,我过段时间会寄给他们。”江涛也起身准备走,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说:“这个是我从给孩子们的礼物里偷出的,等下饿了可以吃,你别再送给别人。”

  我笑着接过巧克力,对江涛投去感谢的微笑。

  黄昏时刻我们告别村民们,两部空空只剩人的车子再度被簇拥着开出村口。回头看着那些拼命挥手的身影,竟然有种幸福感。想起草草的微笑,我真后悔没有用手机拍下来。曾经以为欧洲的教堂里那些胖天使的笑容是最美的,其实在我们的身边就有像天使一样的面孔。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简单,帮助与被帮助,感激与被感激,答谢与被答谢,完全没有猜忌没有谋算没有利益。草草的微笑把蓝天白云和金色的阳光都比下去,因为他才是最纯净的。

  同样拥有天使般笑颜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嘴角弯成月牙状睡在副驾驶座上的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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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09:34 | 只看该作者

《蛇蝎女人备忘录》

  我们迷恋华丽的陷阱,醉心冷漠的周旋,我们用鲜艳唇膏做枪,用媚态丛生做防护,然后将阴冷的机敏涂上欲望汁液,滴落人间,再将自己的灵魂摧毁……

  这,就是蛇蝎女人的全部含义。

  山里的一天义工生活就像梦境般存放在心灵的某个角落,我珍惜这份难得的美好,将它视为回忆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可是当末末问我下次活动还去不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去。因为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得那么纯真,而我注定只能当蛇蝎般的女人。

  关总那里的水暖设计内部竞争已经拖着好久没消息了。设计案我早就按照他给的信息做好,花点心思加上时尚的纸面包装,文案做得非常精美。特别是原本我们组实力很弱的外观设计,我也找到解决方案。上次赶南城房产的图纸有请过几个在校研究生帮忙,我发现其中有个男生很有设计天赋。于是就把这次的案子又交给他打初稿,做出来的成果也很让我满意。经过修改润色,完全不比名家大作逊色。前几天对方公司传出消息要最后定案,关总打过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交稿,我故意把时间说晚些日子,因为还有个很重要的反奸计划要实施。

  今天我放下手头的工地项目,大早赶去公司。我把小组成员叫在一起开会,讲得就是这个案子。

  “上次那个水暖案子要结稿了,内部设计的初稿大家都看过,外部设计部分我说过请各位做好交上来,大家投票决定选用哪一份,被选上的成员会按照承诺得到进修机会。我明天要看到设计稿框架,下周一早上交终稿。

  如今我这个小头头是越当越有架势,最近几个小案子都完成得很出色,小组分成也不错,手下组员越来越听话。公司其他部门相好的几个同事说,灵月小组好几个成员想调换过来。

  我交代完任务,又分配一下组里的工作就散会。随后我单独把小芬叫到露台谈话。

  “小芬,你知道我们组的综合实力并不太强。现在公司接的都是团队工作的大项目,我需要培养一些人才。你的工作态度和工作热情很合适做这行,这次的培训是个很难得的机会,老师都是直接由英国建筑学院派来的。我非常希望你能取得培训机会!你没独立做外型设计的经验,如果问题你就直接来找我。

  小芬用力地点点头。中午时候我看见她躲在外面打电话,语气和表情都像是在跟人商量什么事情。电话的那头应该是林文彬吧,难道她搞不定那只狐狸?

  我决定去给她加团火,在MSN上把屏蔽多时的林色狼给释放出来,故意把签名档改为:烦恼,烦恼,连找个帅哥吃饭都没人乐意。

  毕竟共事多年,林某人的本性我是非常了解的。果然不出半个小时,他就打电话来约我一起吃晚饭,还特意加重语气说:“只要是小培公主找人陪,我立刻就过来买单,因为我是你的殷勤骑士。”

  冒着吐血的可能,我还是决定为工作牺牲一下,人家可是我同时消灭N个敌人的最好帮手。

  吃饭的地方是他挑的,最近城里最红火的商业饭局餐厅。林某人很懂得计算,连泡女人也找公司可以签单的地方。

  “呦,亲爱的,你是越来越精神了!”林文彬的广本刚好停在我的车边,他动作迅速地下车帮我开门,毛手毛脚地搭上我的肩膀。

  饭都没吃,事情也没谈,先想吃我豆腐,那是没门的!我故作妩媚地笑着弯下腰,重新打开车门拿包,顺利躲开狼爪。

  “林总现在发达了,越来越潇洒的。”我也顺便恭维他一下,配合着背后满是商业气氛的餐厅,和谐。

  林文彬锁好车门,绕到我身边,又想动手动脚。我施展躲避轻功,左闪右歪地跟他走到订好的位子上。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我开始放话

“南城房产的二次竟标就在明年年初了,听说你们公司会引进人才为这次活动大展伸手做准备?”我先用这个大引子下钩。

  林文彬眯着小眼一笑,看似了然在心的样子说:“小培,你不会是要在我们约会的时候谈这么上感情的商业机密话题吧?”

  谁跟你约会!我心里呕吐一百遍,脸上还是保持笑容。

  “哎呦,还说是我的骑士呢,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家,连这么点事情都不肯告诉我。”

  “怎么了?你是想念和我一起工作吗?”林文彬把手搭上来,握住我的手说:“可惜你实力太强,老头子不肯放你,A也没法收你。”

  “哪里呀,哎,你都不知道。”我假装烦恼地样子说:“你带出来的那个卢毕海恐怕才是老头子的最爱吧!”

  “卢毕海?就他的能力和设计感来说都是业界很难得的人才,但是不一直压在灵月下面吗?”说到工作上的小道消息,他又立刻变正经。

  “林总,您老在A升职后是不是太忙了,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我故意压损他,越装神秘他越相信我的话。

  “老头子早看出灵月的水平了。这次公司有个很简单的项目,老头子明里说是为了水暖代理权让我跟灵月竞争,暗地里还不是想试探一下卢毕海的能力!”我摇摇头叹口气,再抿一口红酒说:“灵月是有后台的,老头子又不舍得炒她,就打算建个新的部门给她,专门负责小案子。说起来是让灵月升职当部门经理,其实就是架空不给她碰大项目的权利。”

  “那跟卢毕海有什么关系?”林文彬问也不问人就抽起烟来,小眼睛贼转着在算计。

  我看出他已经半上钩,就赶紧再加把劲地吐槽:“上次我碰运气捡个便宜拿到一次投标的案子,公司里早就有人看我不顺眼。你走以后,就更没人罩我了。老头子前段时间老提要帮我找几个得力帮手,说起来是怕我人手不够,其实就是不放心女人坐这个位子,他想要卢毕海代替我。现在我手上还有几个赚钱的项目,他也不太敢违我意思硬塞人给我。但如果二次竟标开始,他肯定会把卢毕海放进伦迪的组里,让他们强强联手后赢了外面再赶跑我。哎,你说我想到这些能不着急,能不找你吗?”

  他借着吞吐着烟圈的沉默在思考我的话,我趁机推波助澜,故意装出风情万种的样子发嗲地说:“林总,林哥,我现在是未雨绸缪,请你给我留条后路,万一不行我就早早辞职来投奔你们A了。你可得照顾我呀!”

  声音肉麻得把我自己震酥,装就要装得像,否则刚才白白被他摸去。

  林文彬鬼笑着抽完最后一口烟,问道:“那要是这次被你赢过灵月组呢?”

  终于钓到了,我等得就是这句话。

  “要是我能赢,那卢毕海就得走人了。”

  “为什么?老头子舍得吗?”

  “不舍得这一个,抛弃的可是芸芸大众。”话已至此,他是聪明人,必然早就听明白。卢毕海是他带出来的人才,竞争力有多强他自然清楚。二次投标的时候,我绝对不相信林文彬愿意面对这么个敌手。

  他的眼角露出奸笑,我想偷设计对这种人来说早已经滚熟,我就等着问小芬帮我要到这个设计,然后一举把内鬼和对手全部赶跑。

  红酒看似妖艳轻柔,实则后劲实足。林文彬死命灌我酒,为了演出巴结他的样子,我只能尽量喝。走去停车场的时候我已经微醉,被他扶在身边挣脱不掉。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在我腰间摸来摸去,带着酒臭的嘴在我头发边上碰撞。我打开他的手却不敢随便发火,要不然今天晚上就白演。但是林文彬越来越放肆,竟然跟在我身边,紧贴着我要进我车子送我回家。我跟他磨着嘴皮,太极推拿地婉拒,可是他偏偏坚持不懈。

  “这不是林总吗?”远处有人跟林文彬打招呼。

  “啊,黄总啊,您好您好。”林文彬放开我向那人走去。

  “那位是……?”黄总很三八地问。

  “一个朋友,刚才一起吃饭,正准备走。”

  我趁着这个机会,跟林文彬打个招呼立刻走人,留着他跟黄总继续寒暄。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就撞上从旁边出口弯出来的一辆车。下车查看,戚戚新的白色BMW车头被撞下一块漆,陈瑞涵从车里走出来。

  “怎么会是你?”我还真有些喝醉。

  “不是我还有谁会帮你把那个姓林的引开。”陈瑞涵走到两车碰撞的地方,仔细查看一下,开始拨打电话。

  有点开心,我以为我是个还算聪明的女人,结果男人随手给出的某个小恩惠就把我哄满足。为了掩饰嘴角荡开的微笑,我从包里拿出保险公司的名片递过去:“帮我也打一个吧。”

  “你是真醉了?保险公司来的话,交警也会来的。你喝成这样,是打算被吊销驾驶证吗?”陈瑞涵把我的手挡开,自顾自地打电话。

  “我让司机过来把你的车开去修理厂,在这里等一下。”他帮我拔出车钥匙,将我的包包丢进他的车里。

  我靠在他的车身上吹风,酒后的燥热很憋闷,连解三颗衬衫扣子还觉得难受。

  “你怎么了?”陈瑞涵关上门绕到我身边,摸摸我额头的冷汗,皱起眉头说:“喝成这样!”

  “难受。”我像是找到支撑似的往他身上靠,也不管他穿得是什么名牌大衣。酒精让我变得柔弱,撒娇般得紧贴住他的身体,随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靠上宽厚的肩膀。

  “喝得时候怎么不觉得难受?”陈瑞涵没有拒绝我的拥抱,也没有更多行动。

  “工作需要嘛。”撒娇般回答他。

  “有必要牺牲那么大吗?”他倒是一本正经地跟我这个醉鬼聊起天来。

  “缺钱没办法。”我的词随口就来,思维随着血液流通速度的加快而变得迅猛。

  陈瑞涵不语,沉默片刻后把我扶直,又走到我跟前帮我把大衣拉紧。“你喝多了,到车里去休息一下。”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冷俊的脸上线条分明。

  “我以为你会说你来养我。”撅起嘴,闷头数地上的圈圈。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给你钱的。”

  “为什么?”其实不该问的,答案我知道,却忍不住多嘴询问

  “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将来可能会是我的太太,给你钱花是义务。”陈瑞涵的回答像是法庭上的辩护,滴水不漏,完全不带感情。

  也许是酒精的刺激,我的心有些失落。明知道他的答案就是如此,但总希望男人能再多疼我一点。

  “我去走走。”抬起头对着迎面吹来的凉风尽情呼吸,想忘记自己必须要当蛇蝎女人的事实。

  回过头看见陈瑞涵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对着他温柔的一笑便又走向前方。

  很想告诉他,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停泊休息的坚强港湾。很想告诉他,我不愿意做图谋算计的阴险女人而想成为心灵纯洁的义工姐姐。很想告诉他,我希望能找到专一爱我的男人而非交易的婚姻。我有太多太多想告诉他的,只是他并不能懂,也无力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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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18:14 | 只看该作者
  石然说过:如果不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那就挑对你最重要的。

    庸俗的女人要的不过是锦衣玉食的光鲜生活,那么就伸出手抓住所有能让自己欲望能得到满足的机会。而蛇蝎,是女人奋斗时候的必备铠甲。

  最近世面上流行糖果鞋。圆圆的鞋头,窄窄的坡跟,亮亮的漆皮,如糖果般绚烂明亮的色彩让人爱不释手。在旺旺上给小麦传去照片,她立刻约我下午结伴去扫货。

  “小培,那么多颜色你穿得完吗?过季可就退流行了。”小麦紧紧眉头,语气担忧地看着我手里红黄蓝绿黑五双鞋。

  “穿不完。”我站到镜子前面摆出S型前照后照,“但是我可以放在家里看,这么漂亮的东西,看着心情也能变好。”

  “你最近心情很坏吗?”小麦面色担忧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天姐妹淘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因失恋而心理严重受伤的人。我最讨厌收到别人尤其是女人的同情,包括我的姐妹淘。是我主动对石然表白的,他有接受或者不接受的权利,而我也有伤心或者不伤心的权利。廉价的同情把我的努力彻底否定,我反倒希望朋友只是当作不知道,或者默默给我支持和依靠,因此我选择什么都不说。

  “只是有点累,所以想花钱解脱一下。”我把鞋子全部递给店员开票,她立刻对我殷勤无比。

  小麦看似随意地问:“陈瑞涵还有找你吗?”

  “怎么想起说他?”我继续试我的鞋,表情同样的随意。

  “前几天在餐厅门口看见你们了。”她用典型的情感节目主播口吻引导我开口,“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

  餐厅门口应该就是我跟林文彬吃饭那次。小麦会突然问他,可能是看到我们两个举止亲密。

  “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从未打算隐瞒事实,姐妹淘并不会轻视我对钱的欲望,但我知道她们会过于担心交易婚姻对我的伤害。做决定时就知道也许会受伤,可是风险背后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旁观者永远无法明白赌徒的心理。输不过是眼泪,痛无非是重生,没有去试便永远不知道结果。如今我就是要定陈瑞涵,任何试图劝说的话语都不想听见,因此不会主动交代。

  小麦脸上的惊奇掩饰不及,转而又恢复常态地问:“因为石然的事吗?”

  “开始的确因为石然,但现在不是。”我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小票塞进包里,告诉她过一小时再来拿,便和小麦齐齐走向临湖的冰激凌店
  “如果不是因为石然,难不成你爱上陈瑞涵了?”如我所料,小麦眼底涌上担心的神色。

  “陈瑞涵,我只是不讨厌他。”我往嘴里塞进很大一块冰激凌,冻得直咧嘴,“你还记得我们几个说过关于找老公是有钱重要还是有爱重要的话题吗?”

  小麦小口小口地吃着香蕉船,嘴里轻轻恩一声。

  “那时候我就说过,我要的是钱。陈瑞涵虽然很花心,但他愿意也有能力给我完美婚姻需要的东西,因此我就答应做他女朋友。

  “完美婚姻需要的东西。”小麦重复着我话里的词,突然转过脸来盯着我,“给你这些是因为他爱你吗?”

  我摇摇头说:“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交易。他需要一个我这样条件相貌家世的女人当老婆,我需要一个大方体面拿得出手如他的人当老公。”

  “所以你成了第二个范妮?”小麦也被自己的话吃了一惊,目光扫过我略为呆滞的表情安慰道:“至少石然对你还是好过那么多年的。”

  范妮,因男人受伤而抛弃感情的女人。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修炼成她最崇拜的萨曼莎,只爱高潮不爱男人。可我们却常常怀念初进大学十分安静,还有点点害羞,善良贤惠的她。如果不是他,那个从寝室里搬出同居时大喊“我是最幸福的小主妇她也许连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死完再活,看似潇洒的范妮真得没有哭泣的眼泪吗?假若没有,又怎么会不敢再看温情的爱情电影呢?她妖媚曼妙的身影落在我、小麦和末末的眼里,却是如此消瘦孤独。

  “我真希望成为她,至少她已经完全憎恨爱情和男人,可我还必须记得石然的那些好。”吃完最后一口,狠狠地甩下勺子。

  小麦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也许是回忆过去,也许是展望未来,美好的丑陋的痛苦的甜蜜的我们都拥有过,还有什么需要多说需要抱怨需要劝慰需要哭泣。

  回商店取来五颜六色的鞋子,立刻换上其中一双。亦舒说:女人的堕落从高跟鞋开始。堕落的源头是欲望,欲望的顶端是尖尖的鞋跟。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因为不方便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只好打私家车的主意;因为摇曳生姿、顾盼自如,便需要消受得起美女的高级别男人来配;因为掌握美丽秘诀而想要更美丽时,便嗜钱如命。欲望很丑陋,但高跟鞋并不完全有罪。站在高跟鞋上,女人变得妩媚自信;站在高跟鞋上,女人无须仰视男人;站在高跟鞋上,女人看得更深更远。高跟鞋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跨虹。无法与天使结伴,那我愿意穿上我的高跟鞋与魔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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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19:02 | 只看该作者
穿着簇新闪亮的鞋子,驱车来到医院探望薇薇。自从她换病房后,我就没再去过。不喜欢与太过柔弱的人相处,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能力管好自己还保护她们。昨天跟陈妈妈通电话时,她说想给薇薇买个电手炉,又不知道哪里有卖。刚好今天下午我有空,便应声说我去买。陈妈妈对孝顺听话的我越来越满意,不时暗示我早点跟陈瑞涵结婚,哪怕是奉子成婚都没问题。

  停好车子走进医院旁边的超市,购买水果鲜花是探望病人的基本礼貌。在零食架上看见有卖红色包装的彩虹糖,以前我总是随身携带。可如今二十七岁的女人没有资格任意妄为地吃食,那是对窈窕的身姿不尊重。面向糖糖默视三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收银台,又在付款的最后时刻冲过去拿上一包。任性的事情做得多了,也不在乎这一回。

  薇薇的病房里没人,护士说她和朋友去散步了。我放下鲜花和水果,坐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等待许久不见人,便决定去小公园找找。贵宾楼四处都是林荫,哪怕已是寒冬也仍然绿意昂然。今天的阳光很好,园子里三三两两坐着些交谈的病人和家属。在回转的长廊里绕来绕去,被紫藤占据位子的葡萄架下有个身影很像薇薇,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围坐在她的身边。看起来她们聊得很热烈,我不由地放慢脚步,思考着该走上前去还是回到病房继续等待。

  “你就这么放弃了吗?”耳边刮到一句话,止住我后退的脚步。往四周看看,我站得位子刚好被柱子挡住,却能听见她们说话。

  “唉。”薇薇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是一贯地娇柔,“我也没想到她明知道瑞涵是我的男朋友,却还是会跟他在一起。我爱瑞涵,既然他选择了她,那我愿意默默地成全。

  “你成全他们,谁成全你呀!看你每次给我打电话哭的样子,我都心疼!”红衣女孩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

  “就是就是。像她那样的本地女孩很自私很无耻,抢人家男朋友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能就这么算了,要给她点教训。”旁边的长发女孩插嘴。

    “薇薇,你别担心,我让我妈去跟姑姑说。姑姑和姑父会同意那个女人跟瑞涵哥哥在一起,一定是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原来红衣的跟陈家是亲戚。

  “美美,不要为了我又让干爸干妈心烦。”薇薇像是在抹眼泪,“而且我跟她也算是朋友。”

  “她抢了你的男朋友,你还把她当朋友!”长发女孩拉住薇薇的手喊道。

  “瑞涵说我就是太善良了。”薇薇用手捂住脸哭起来,“我愿意原谅他们,但我没办法忘记他。”

  “不行,我得去问问姑姑姑父,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被这么个女人给破坏了?!我帮你去调查一下那个不要脸的小三,肯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红衣女孩气得起身就要走。

  薇薇并不作声,低头呜咽着。

  悄然离开小公园去取车。我确定她们口里十恶不赦的女人就是我,可陈瑞涵是自己找上我,并不是我从薇薇怀里夺来的,更何况她亲口说过他们之间没有男女朋友关系。失去爱情的女人值得怜惜,但无限扩大自己的痛苦以博得同情的女人就另人厌恶。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完全不亏欠她。如果有错,那也是她亲爱的陈瑞涵犯下的。

  回到家,将各色彩虹糖用心状的玻璃罐子盛器放在客厅,甜品就像男人的蜜语般抚慰我的身体;将缤纷的糖果色高跟鞋陈列在卧室的柜子里,梦幻感觉代替男人的抚慰直击我的心灵。网上说糖果鞋是公主的专利,二十七岁心思沉沉、贪恋念欲的女人是否还能被称为公主?或者鞋子只是满足熟女们记忆里童话的玩具。望着我的鞋子们出神,小芬突然打电话来。

  “小培姐,外观设计我已经做好发到你的邮箱,能不能请你帮我看一下。”

  我边应答着,边打开邮箱。眼前这张简洁大方、与周遍自然环境相融的设计让人耳目一新,特色明显的美式流派是卢毕海的专长。跟林文彬的那顿饭没有白吃,他的效率非常高。

  “小芬,你做得很好,我想培训机会一定是你的。”我在挂电话前又说几句鼓励的话。

  小姑娘开心地笑出声。对于新人,参加这样高级别的培训就意味着升级。只是我没有告诉她,这次培训有两个方向---长期团体项目或者短期个人项目,而我打算将她安排去短期的个人项目,意味着将是为灵月新建的部门服务的培训。内鬼是不可相信的人,我做不到狠绝地将她扫出公司,但定不会留在身边。

  打电话给关总,将终稿的电子版传过去。在附件里添加外观设计时,鼠标点向早在一周前就准备妥善的稿件。而小芬那份则静静得躺在我的USB盘里,等待着发挥它的作用。

  往嘴里塞进一颗彩虹糖,酸甜的美妙滋润沁溢口喉。忍不住想要再吃,手在碰到糖的时候转向另一方的电话。

  “喂,我是小培。今天我买到法国进口的鹅肝酱,你过来吃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陈瑞涵答应地很快。

  挂下电话,满意地把盛糖的瓶子盖好放回原处。身材是我自己的,牺牲它得到快乐非常不值。到不如找来王子共欢娱,也不用管王子是假冒的还是劣质的,只需要快速到货的外卖王子就行。

  拿出新买的红色高跟鞋套上,迈着猫步去厨房准备晚餐,像皇者般淡定地操摆着我的锅碗将士。此刻我知道自己就是糖果公主,无论十岁、二十岁还是七老八十,又或者是身材婀娜还是臃肿华贵。公主是个永恒的称谓,一个存放在骨子里,用骄傲和自信以及男人的宠溺堆砌而成的称谓。

  穿着高跟鞋做饭的女人性感而生动。油烟和凌乱已被忽略,锅碗和瓢盆成为释放魅力的助手。我醉心在这场华丽的演出中,完全忘记时间和地点。

  “啊!”突然看见陈瑞涵站在背后,手里的沙拉盘差点落地。“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也不说话。

  他扶住我的手,帮我把盘子放下。

  “这个。”陈瑞涵晃晃我给他的备用钥匙说:“我是合法入侵者。”

  媚态丛生笑着用温柔的语气说:“你去柜子里挑瓶红酒,我现在就煎牛排。”

  黄油的焦香充满整个厨房,牛排发出欢快的吱声。我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炉火,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这瓶酒怎么样?”陈瑞涵把手里的酒瓶放到我眼前,嘴在我鬓间擦吻。

  “我相信你的品位。”歪头躲过他的唇,将牛排盛到盘子里,指挥说:“帮我拿面包,我们去吃饭吧。”

  摆好桌具,点好蜡烛,我走到玄关换下高跟鞋。

  “我喜欢看你穿高跟鞋的样子。”陈瑞涵跟过来,亲昵地搂住我的腰说:“你穿高跟鞋做饭的样子很挑逗。”

  “喜欢可以常来看。”我反身勾住他的脖子,“今天你得好好地宠宠我。”

  他深深地吻住我,娴熟的吻技让人沉沦。荷尔蒙激活脸部的毛细血管,我的双颊泛出红光。由内而外散发的美丽比节食得来的更动人,被男人欢宠的甜蜜是任何糖果都比不得的,我的外卖王子陈瑞涵确实很好用。

  大手已经蠢蠢欲动,我轻轻推开他:“你不饿吗?牛排冷了不好吃。”

  陈瑞涵不甘心地在脖畔轻啄几下,终于被我拉回桌边。

  “没想到你会做西餐。”陈瑞涵优雅地切着牛排,良好的教养由此体现,“而且味道还不错。”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为了留住男人,我会很多招术。”

  “你准备把它们都用在我身上?”

  “你不是喜欢主动积极争取人生的女人吗?所以我很用心地在努力。”吞下一口红酒,举杯朝他调皮地眨眨眼。

  陈瑞涵也举杯回应我,“对我用心是很具风险的事情,想要以心换心怕是不容易。”

  “我跟你的心不是同个重量的。你的太轻,换回来还炒不满一盆酱爆猪心,我不会做亏本买卖。”我满不在乎地说。

  “文小培,你真是可爱的女人。”陈瑞涵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道,“我喜欢你的用心和无心。”

  与有趣的男人喝酒吃饭是件欢乐事。他的话题很广很阔,从美食到旅游,从旅游到运动,从运动到时尚,从时尚到专业,从专业到工作,从工作到人生。我似乎又回到半年前第一次见他的相亲饭上,绕来绕去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他。

  “你看我的眼神里放了太多感情。”陈瑞涵突然停住话题,语音魅惑地说。

  “因为你长得让人沉迷,一会儿像闪闪发光的钻石,一会儿像金灿灿的黄金,一会儿又像排山倒海的美元。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停滞,转而微笑着说:“为什么硬要把自己说成那么贪财的女人呢?”

  “钱我可以自己赚,虽然不多也够用了。”我掉开目光,低头继续吃着牛排,“但是人生必须有点追求是不是?在你身上我求不到爱情,做爱太多又怕伤身体,也只能求点钱财了。”

  “和我在一起有那么可悲吗?”他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可悲,是幸运,至少我还有个生活的目标。”故作轻松地回答,转而掉过话题,“对了,你妈说要给薇薇买个电手炉,我买好了。下午去的时候她跟朋友出去了,等下一起去医院看她吧。”

  陈瑞涵点点头,慢慢品着红酒看我吃东西,眼神里多几分研究。

  “撑死了。”饭后,我拖着他的手一起散步去医院。

  “你今天原形毕露,真得很能吃。”

    “因为有你陪我呀!”我娇声娇气地说。嘴甜讨人欢喜不是他的专利,互相做戏给对方开心也不错。

  他很配合地当街亲吻我的耳垂,继而轻语道:“我会天天陪着我的小糖糖。”

  不去管这个昵称有多少人享用过,也不去管他的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反正听到便当真,当真便舒心。谎言像***一样,暂时舒解我全身的紧张和疼痛。至于以后的事,谁还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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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21:46 | 只看该作者
走进病房的时候,薇薇正在吃饭。孤零零的一个人,让我心里不由疼惜。她看见陈瑞涵和我牵在一起的手,眼里泛出受伤的痛楚。想要松开手,突然想起下午的事情,再看陈瑞涵一脸淡然无事的神情以及勾住我手指的厚掌,便不再动。

  世界就是如此残忍,要不你奋力拼搏为自己想要的争取一番,要不就等着别人施舍。我觉得楚楚可怜的薇薇有点像我,她弱弱地爱着陈瑞涵,却败在我的强势之下。而我就好比卫芸,夺来男人的身体和身家,没准还不及她在男人心里的地位。谁比谁更可悲?一定不是我。至少我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她需要活在陈瑞涵偶尔的怜悯中。谢天谢地,石然没有跟我纠缠不清,否则我岂不住赔着自己的尊严在跟别的女人玩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

  “薇薇,这是陈妈妈托我给你买的电暖炉,你试试合适不合适。”我把东西递过去,又坐下帮她切苹果。

  “谢谢。”她答得有些无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瑞涵。

  走廊里有人声,病房的门被敲开。下午亲戚家的红衣女孩带着两位大人出现在门口。

  “瑞涵哥哥也在啊!”红衣女孩高兴地叫起来,目光触及我立刻收声。

  “舅舅,舅妈也来看薇薇。”陈瑞涵对家人亲朋总是特别温和,礼貌得让座介绍,把小辈全套礼仪做足。

  我跟着他见过老人,忽视美美的凶狠眼神,自然地微笑着应对。

  “美美跟薇薇是好朋友,薇薇又是你妈妈的干女儿。听说她一个人住院,我们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也在。”陈瑞涵的舅妈笑着扯开话题,“听小涵的妈妈说起过文小姐,果然是漂亮又聪明。”

  “哼。”美美很直白地冷哼,非常不给我面子。

  照例当作没听见,回答老人说:“舅舅舅妈叫我小培吧。”

  “真不要脸,还没嫁呢就直接攀起亲戚来。”美美直白的敌意让在座的人都面色一禁。

  “美美!”她爸爸严厉地喝道。

  陈瑞涵像是无事般扯出一个话题,我也积极地配合着跟老人聊天。大家说说笑笑一下忘记先前不愉快,只有薇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而美美用眼神表达她对我的讨厌。

  “妈,你们也不嫌嘴干,没完没了地说。”半个多小时,美美就要走。

  “你这孩子真不懂礼貌。”她妈妈也忍不住教育她。

  “薇薇,以后再来看你。”美美撅起嘴,二十几岁的大姑娘还像小女生一样任性地甩门就走。

  “阿姨,谢谢你们来看我。都是我不好,让美美为我生气了。”薇薇看似又要哭的样子。

  “瑞涵,你去找找美美。”我拉拉他的手说。

  “都是被宠坏的。”两个老人叹气道,“小涵就呆着吧,我们也该走了。”

  我跟陈瑞涵起身送两位老人出门,他说去找值班医生问下病情,我便独自回病房等他。

  “小培,对不起。”薇薇委屈地说。

  “不是你的错。”

  “美美她……”薇薇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动人,“她是小孩子脾气,性格很直,所以说话有点冲。”

  “我不会怪她的。”我帮她收拾着东西,大度地回答

  “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虽然她们说你很自私很无……”薇薇突然把话刹住,停顿一下继续说:“她们也是为我好。我真得很傻很天真,心里放不开瑞涵,所以她们帮我着急。很多时候我都想求你把瑞涵让给我,可是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你争。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请你允许我默默爱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掏心掏肺的话没能引起我半点爱心。刚才她没说完的词应该是“无耻”二字,为什么要把别人说得难听话转述给我听呢?如果她心里真得不怨恨我,又为何下午任由别人误解事实?她的软弱不诚实让别人对我心生讨厌,究竟是我错还是她错?

  “薇薇,你爱不爱瑞涵对我无所谓。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诚实告诉你,他爱得也不是我。”我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爱他就去争取他的心,争取他的人,但是别来求我。作为他的女朋友,我得对得起他和我自己,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主张。是我的东西绝对不放手,抢不过我也不会死缠烂打。说完抛出个微笑说再见,若无其事地走出病房。

  在走廊上撞在一堵偷听的人墙。那个人抬起我的头,抚摸我的脸,吻住我的唇。

  “小糖糖,我的人暂时交给你保管,记得抓住别乱放手。”耳边的轻语像上一番情人的保证。

  甜蜜的滋味在两人唇舌间荡漾,外卖王子的木糖醇快餐也不比爱情的有机白糖饭差多少。

白糖的口感很好,但吃多了长蛀牙、会发胖、得糖尿病,总之坏处多多。因此人们发明了木糖醇,一种可代替有机白糖且不会产生副作用的甜味剂。爱情就像有机白糖,甜是足够甜,味是纯正的味,可是吃得越多痛得越深。

    于是人们开始食用木糖醇,仿冒的甜蜜虽不纯正却不会有害健康,对于想要品尝爱情的滋味却因副作用吓退的人们是种补偿。外卖王子的木糖醇快餐具有专业的大师级制作水准,KFC的出餐效率,层出不穷的百变花样,以假乱真的超级口感,让二十七岁新陈代谢减慢后不敢随便乱吃彩虹糖的我迅速沉迷。

  从那次的高跟鞋大餐以后,陈瑞涵常常在深夜加班结束后出其不意地来我家吃夜宵,随后又匆匆赶回家继续工作。可无论时间有多紧,他总能带来一些温馨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束午夜才开的紫蔓花,有时候是一杯避风堂的珍珠奶茶,有时候是南城VIP客户赠品里的金钻项链。反正是礼物虽不贵重,但处处体现心意。

    而我的回赠便是一份用心烹饪的夜宵,或是牛腩米粉,或是青花蛋,或是小米甜粥。每每吃得他都想要再添一碗,而我的回答永远是明天再来。陈瑞涵当然不是每天都能来,但是在他不来的日子里,我总能收到一些用快递寄到我家的小礼物,比如米妮娃娃,比如家养番茄盆栽,比如潘伟柏的新CD。

    当男人对女人用心时,不管男人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目的,女人总是暗自高兴的。所以我乐此不疲地每天都准备新鲜的夜宵材料,等待和他继续我们的假冒爱情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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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23:54 | 只看该作者
今天跟外卖王子的约会订在晚上七点,他早上打电话来问我下班后有没事情,声音平淡地好象是续家常。结果却告诉我他弄到两张张学友在体育馆首场演唱会的贵宾席门票,顿时把我乐得跟小姑娘似的尖叫狂呼,连带着青春期追星的热情也全部倒出来。

  前几天在他车上翻到张学友的C,聊天时发现大家都挺喜欢这位天王。随口说歌神将在体育馆开巡回演唱会,没想到他竟然留心记下,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弄到票子。不得不说,陈瑞涵很懂得让女人很开心的小技巧。只要他肯用一点点的心,就有让我无法抵挡的万丈光芒。

  “这是什么?”我指指副驾驶座上两个超级大的闪灯五角星,对身着军绿色连帽夹克,头戴深红鸭舌帽的陈瑞涵问道。

  “支持偶像用的。”他拿出大棒子递给我一根。随着晃动,五角星一闪一闪很漂亮。

  三十岁男人举着这个一定很有趣,再看今天他的鲜花打扮,想起他平时在公司西装革履的扮相,突然很想大笑。

  “笑什么?”他盯着我假装凶狠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觉得你今天穿得很可爱。”我憋住笑,目光停在他的帽子上。

  他摸摸自己的帽子,走上前来搂住我说:“等下人多,走失的时候记得看看黑脑袋里有一点红就是我。”

  “这么说你还是特意为我带的?”

  “只是有备无患,我才不会把自己的女人给弄丢的。”

  “就你嘴甜!”我娇嗔着对他皱皱鼻子,后半句省略:可是我喜欢甜言蜜语。

  他侧身在我鼻尖上一亲,又趁我不备吻上我的唇,霸道的檀舌伸进香口一卷。

  “你的嘴也很甜呀。”帅哥招牌式的酒窝配上歪嘴一笑,把旁边二十出头的小女生看得两眼发直。

  “我让你边搂着我边用眼神勾引别人!”用棒子打他的脑袋,假装生气。

  “当着你的面,我怎么会看别的女人。”他接着我的话头,继续跟我边走边调情。

  随心扮演的欢喜冤家看得旁人羡煞眼,我心里不再去想是假是真,有男人宠爱的日子总比孤苦着脸来得愉快。

  歌神就是歌神,无论是慢歌还是快歌,经典老歌还是新歌,唱得听者热血沸腾,热泪盈眶,热汗淋漓。最后一条是因为挥荧光棒挥的。

  “想不想让手里的棒子变得五颜六色?”陈瑞涵趁着歌神说话的时候在我耳边问道。

  我不解地看看他。男人从乌龟壳般膨胀的外套里掏出一把彩色荧光棒,帮我装在五角星的顶端。闪着柔和光芒的星星外圈配上五彩缤纷的棒子很耀眼,让人目光无法离开。

  “刚才干吗不给我装?”我问道。

  “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偷我的创意,歌神又怎么能注意到你呢?”陈瑞涵老谋深算的样子到跟商场上的形象符合。

  “歌神会看才怪!”嘴里讽刺他,眼睛却注意台上的人。

  前奏已经弹响,舞台的灯光配合着《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这首曲子变暗。我的特色加油棒成为前排夜空独特的风景线。学友的目光似乎真得朝这边看来,他轻轻向我这边挥手,轻柔如叹的歌声袭击我的心房。

  “瑞涵,他在看我!他在看我!”我激动得抱住身边的人,嘴立刻被他的吻堵住。

  “轻点,小心有人用荧光棒砸你。”他开玩笑地说,然后搂着我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学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能地安静下来投入到歌里,身边有个温厚男音在跟唱: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畜买了门票一对,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嘿陪人们流泪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嘿陪着流眼泪,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嘿谁在远走高飞,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岁月在听我们唱无怨无悔,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嘿唱到自己流泪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这首歌用吉他伴奏,曲风独特,节奏委婉,落在我耳里丝丝清晰,宛若倾诉。现场早被歌神打动,静静地只剩万人的呼吸与拂面清风。而我却掉进陈瑞涵清唱的独特歌吼里,久久不能自拔。真实的男声敲打着我的心房,脑海里满背景屏幕的MV里女主角无奈而又悲伤的眼神。

  “你怎么了?”他伸手碰碰我脸上的泪痕。

  “在哪里可以找到不会让女人流眼泪的男人?”我茫然地问道,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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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发表于 15-12-2008 16:24:30 | 只看该作者
才看了开头。

主人公,生活不错,有房有车,外貌佳,有若干知心同性死党,还有若干知心异性死党,有可以平时吃喝玩乐的朋友,也有有钱有势的朋友。现在看来还要找个年轻多金外貌佳气质好懂生活有前途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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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0905 + 30 呵呵,看下去嘛,觉得蛮精彩的!烦恼人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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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26:30 | 只看该作者
许久,我看见他的唇在动,可是答案却湮没在人声鼎沸的安可中。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就算有他也不是可以回答的那个人。潇潇洒洒地挥袖擦干眼泪,重新舞动手中的荧光棒。拉起陈瑞涵的手,随着歌神的狂野舞步尖叫。

  人生都是越活越无奈,片刻的偷欢便是上帝的恩赐,又怎能不珍惜不投入!更何况木糖醇再好终究不是有机白糖,大众爱情的准则对陈瑞涵不适用,问也就是多问。

  学友的演唱会完美谢幕,可惜群众退场却出现问题。

  站在体育场出口处,我数着地上亮闪闪的人造钻发夹……天呐,居然连三百块一个头花也有。远处扫垃圾的大伯正从地上拾起一个手机在研究。人潮涌动后的出口处真是宝地,什么好东西都能捡到,包括我这个大活人。

  演唱会结束时我跟陈瑞涵随着人流往停车场方向走,为了拯救我的五角星棒棒,只松开他的手一秒就被看台上涌出的人群给冲散。远远地看见他回头找我,然后又被人潮挤得不知去向。压得透不过气,我干脆移到边上等到现在。摸摸口袋,手机跟包包都在他的车子上,身上除了五十块前就什么都没。

  远处还是人山人海,更不见陈瑞涵的小红帽。低头思考如何从设计上解决超大人流出口堵塞的问题,便忘记寒冷与无聊。

  “你去哪里了?找了你好久!”陈瑞涵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抬起头发现空空的大道上只剩下他和我。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已被冻僵。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怀里:“怎么不去停车场。”

  “我怕跟你错过了。”我干脆整个人躲进他怀里。

  他用手搓搓我的脸,又把头上的帽子往我脑袋一扣,亲昵地说:“以后还是让我来找你。走丢的时候带着别拿下来,我比较好认。”

  “刚才谁说不会把自己的女人弄丢?”我臭臭他,身体却越发贴紧。

  “那你说怎么罚吧!”他坏笑着,用下半身暗示我。

  “你就这点爱好。”我推开他道,“喝酒去吧!庆祝歌神演唱会成功。”

  “好!”

  买好香槟和啤酒带去他家,两颗因演唱会而释放青春的心被酒精灌得烂醉。

  “瑞涵,我十七岁的时候跟初恋男友听过学友的演唱会。他也姓陈。”我醉熏熏地斜倒在他身上,脑袋里都是阳光灿烂的从前。“那时候我们逃了两次家教课,省下几百块,在演唱会开始后买两张便宜的看台票进去。”

  “看你两眼发光地说别的男人,不怕我吃醋吗?”陈瑞涵热乎乎的身体压到我身上,嘴在我的脖子内侧搜索。

  “你会吃醋才怪呢!”我半推半就地回应他的热情。“你们两个真像。他也说不会把我弄丢,结果还是走散了。我大半夜在走了半个城市才在中心广场的喷泉前找到他。”

  “走那么多路不累吗?”他的注意力还在我身上,但也抽空跟我聊天。

  “路上有小流氓,我很害怕。但是想到他的脸,想到他一定很着急地在找我,我就有力量了。”

  “那么爱他?”陈瑞涵眼角一翘,像是有了兴趣,也像是讽刺,“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

  “是我把他弄丢的。后来我长大了,心也变大了。我以为我还能找到更好的,所以我一定要分手。”我不再吻他,完全沉浸在酒后的回忆中,“他哭着对狠下心渐渐走远的我喊:文小培,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男人!现在我知道了,可惜他连孩子都有了。”

  “女人都那么喜欢爱情,其实有快乐不就好了。”他被我的话题搞得也兴致大减,有些不耐地用单手抱着我。

  “瑞涵,今天晚上你能抱我睡吗?”我仰起头期待地问他,“好久没人这么给我温暖了。”

  他的眼神除了醉意和渐渐褪下的欲望还多出点关爱,起身抱起我走向卧室。“小糖糖,别想他了。他有他的生活,你也变成另外个你。现在由我来抱着你睡。”

  微笑着相拥睡倒,又相拥醒来。同样是陈瑞涵家兰色的卧室,却不再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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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35:17 | 只看该作者
这种古代最常见的钱币形状包含着深刻的处事哲学。所谓外圆,就是在为人处世上做到巧顺圆滑。所谓内方,便要求在内心深处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失骨气和个性。圆形方孔钱是刚与柔、中庸圆滑与正气品德的对立统一,也是两者完美的结合。正如黄炎培先生所说:“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

  我是天生直性的人,没办法掌握圆滑的技巧,只能以消极不抵抗政策来表达对身边同事的无害。我相信:人人不犯,天下亦和;以和为贵,众生皆福。可是就有些人,也不嫌活得累,老是你争来我斗去,狠狠地踩到我的底线上,把我的退让当无能。想到林文彬把卧底放在我的小组里,我就怒不可遏。用让他疼痛的方式来警告他是必须的,否则还真把我当病猫。更何况我的原则里有一条:人若犯我,我必犯之。

  这几天我很高调地在整个设计部里表达对我们小组获得水暖代理权的信心,还把组员们的外观设计稿做成一本漂亮的产品集放在资料库里。昨天去查资料借阅本的时候,灵月和卢毕海的名字都登记在上。高调宣传的效果不错,所有人都看过我们组的设计,特别是用小芬那份几乎是抄袭的设计做成的封面。

  早上关总打来电话恭喜我的设计方案被采纳,他说他们公司很满意这次的设计,希望下次我还能帮他们做另一个项目。十点不到老板就叫我去办公室,用激情洋溢的口水喷我一脸,狠狠地表扬我的工作能力,与半年前想请我自动离职的老男人全是不同。用逢迎拍马的话堵住老板的口水,我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带着成功的消息召集组员开会,我站在前排面带微笑的环视会议室,用温柔亲和的声音说:“水暖代理权竞争已经有结果,我们组赢出。”

  底下四人皆是兴奋,不管后续如何,赢出就代表全组都能得到补贴费。

  等待片刻的欢呼后,我继续主题:“虽然最后对方公司决定要我的那份外观设计,但是小芬这次出色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我决定把培训的机会给她,大家没有意见吧?”

  几位男士微笑着跟小芬道贺,办公室里礼节谁也不会忘记,更何况忘记抄袭的事实,她的设计的确一流。

  “取得水暖代理权对我们组很重要,是大家辛苦努力的结果,我非常感谢各位。因此我跟老板说好了,所有我个人在这个项目得来的提成全部平分给组里。”我看着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笑得更是甜美。提成分到每个人头上也许并不多,但是姿态摆在那里。配合着年终的气氛,在座几位脸上都掩藏不住笑意。我继续说:“再过两个月,也就是春节过后,南城的二次竟标就开始了。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新年始初就赢个满堂红!”

  掌声响起,构画出未来的美好前景和金钱刺激是最好收服手下的方法。再谈几点年终工作总结的事情就散会了。收拾东西去见关总,小芬走到我身边道谢。

    “小培姐,这次谢谢你给我机会。”小姑娘看似由衷地感谢。

  “别谢我,是你自己努力所得。”我拍拍她的肩膀,余光看见卢毕海在会议室外的身影,手上的动作变成轻抚她的衣料,话题也迅速转变:“这件衣服是VIVI杂志款吧,今年的冬季新品,很漂亮。年轻女孩子就是好看,你穿着好靓。”

  说话间卢毕海已经走开,小芬听见我的赞美有点害羞,低头看见我的鞋子说:“小培姐又笑话我,你的高跟鞋才漂亮。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颜色,跟明星似的。”

  我哈哈大笑,跟她接着聊女人的话题,白骨精之间的气氛很融洽。

  抱着资料走到公司的地下车库,刚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卢毕海。从早上他就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估计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谈,这地方说话比在玻璃大厦里强,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他来找我。

  “小培,你去工地吗?”卢毕海跟我打招呼,“水暖代理的项目你们做得很漂亮,祝贺你。”

  “谢谢,你的作品也很出色。”

  “听说你这次给对方公司两个外观设计方案选择,后来对方老总挑了现在的这个。”卢毕海的确是话有针对。

  “实话说,外观设计方案我只给过一个,是前期的能源设计我做了两种设想。”我把话绕过来,特别提到外观设计。

  “哦,是吗?”卢毕海被我的话怔住,他本来就不是脑子转特别快的人。

  “小芬的设计做得不错,但是我感觉跟你的风格太接近。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如果拿出去外观设计走一个模式,客户单位还以为我们没用心,只是互相抄改就完了。所以我没拿她的,冒险用我自己的设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想来他能听懂。卢毕海原是林文彬的得力助手,小芬跟林文彬的关系应该比我还清楚,再笨也知道是谁问他要去设计给了小芬。

  卢毕海略为思考,眉头紧皱地问我:“他为什么要帮小芬?”

  那个他一定是指林文彬,看来他想明白了。

  “为了挖你去AD。”我干脆把话说明了,“你本想借着这次的胜利把灵月压下去的吧?别这么看我,我也在她手下干过,知道她有几斤几两。就我这样的都忍不下去,你那么有才华能跟她干项目也是英雄能屈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所以才请林文彬帮我看看这次的设计。没想到他……”卢毕海有些愤恨不平,有文化的人都不太相信人心险恶。他回神后问我:“你知道小芬是林文彬的人吗?”

  “看到她的设计稿跟你的风格相同时乱猜过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她是必然不能留的,所以我组里少个人。”我停顿几秒,观察他的神情又说:“林是什么样的人品你比我清楚,去他那里你永远都是副手。为什么不考虑来我组里呢?”

  卢笑笑说:“难道你会让位给我?”

  “你的能力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毕竟是个女人,过几年就要去结婚生小孩。到时候你还怕不能升上去吗?”

  卢是名干将,却并不是狡猾的人。几句话后,此人脸上就有变化。

  “我考虑一下。”他轻声说。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去,以女人的直觉,我知道他上钩了。

  林文彬以为我会借他的手去掉灵月,顺便送个人才给他。可那是以前的文小培!如今我在公司的地位已经变化,人红万人妒。要是我不耍手段,只会被人死死整下去。所谓高处不胜寒,也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投标,不给林文彬点颜色,他还会继续在我身上狠命使坏。

  刚坐上车子,陈瑞涵的电话就来了,我跟他的假冒甜蜜还在继续。演唱会那晚后,他不再使用礼物政策,也因为忙项目出差无法来吃夜宵,但每天的温情电话绝对不会少。我父母说他还会给老人们打电话去,完全是称职的男友形象。

  “喂,小培,你刚才找我吗?我不在手机边上,没接到。”他的身边似乎有别人,什么肉麻的称呼都没。

  “周末有空吗?”

  “周五我要去南京开会,下周二才回来。怎么了?”陈瑞涵的时间表排得比总统很紧,年关大公司高层都格外繁忙。

  “本来有个郊游,你要工作就算了。明天开始会降温,多带件衣服,自己注意身体。”我像家庭主妇一样关照着自己的男人。

  周六胖子和末末安排去郊外烤肉,是一拖一的。我本想拖着陈瑞涵一起去见光,不管是不是爱情构造的男女朋友关系,却总归是想要结婚生活的人,老是藏着掖着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朋友。可惜他还是没空,又得等下次机会了。

  发动汽车驶向茶馆,关总说他的朋友很喜欢我的设计,想请我帮他设计私人的绿能别墅。那位姓余的先生名片上没有抬头,但听他别墅造价我就知道也是个有钱的主。浅谈之后发现他并不要求太多绿能设施,我的工作只是给建筑设计师当顾问。

  我放下土地书对余先生说:“这个别墅主要还是得靠建筑设计师,绿能设计只是辅助。如果找公司来做很不划算,我愿意私人免费帮您忙。反正大家都是关总的朋友,他平时也挺照顾我的。”

  他低头想了想问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文小姐还是按标准收费吧。”

  我料他怕我不收钱不认真做,赶紧补充道:“初看过去,这样的绿能设计只需要跟建筑师沟通后花半天时间就能做完。我也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赚钱,不如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余先生满意地笑起来,关总也很高兴我如此给面子。三人商讨过具体操作,就开始闲话些房产上的事情。

  还没等我会面结束,卢毕海的电话就追来。他表明自己想要跟随我做二次投标的愿望,同时还说他可以为我去打听林文彬那里的情况。我暗笑知识分子的动摇性,这才投靠我就想着背叛旧主。我跟林文彬是不同的,报复他是给他警告,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做阴险的事。

  第二天到公司就去油头老板的办公室。

  “小培啊,坐坐,我刚想找你。”老板笑得有些讨好,谁让我连着为他创利不少。“公司要将设计部的三组人员分为两个长期项目组,再增开一个短期项目设计部分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并不插嘴。

  “听说你把小芬送去培训,资料表上写得是B项目,那她将会分去短期项目设计部。今天早上卢毕海找我谈调去你们小组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小芬是个很有前途的设计师,我觉得给她培训机会再去新的部门锻炼一下也不错。卢毕海是资深设计师,他要是能来我们组,我非常地欢迎。马上就要进行二次投标,刚好给我们组增添实力。”

  老板暗笑不语地听我完我的话,奸着脸说:“既然你们双方乐意是最好,那调令和设计部变更通知年前就会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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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35:44 | 只看该作者
最近我真是鸿运高照,私生活美好且工作顺利,连带着计划已久的报仇计划也完美落实。想象着林文彬知道我压下灵月并将卢毕海收归旗下的表情,不由地大喝三口可乐。

  不要以为我文小培是只软柿子随人欺负随人捏,温顺是我给人面子。所有触犯我原则的职场行为,我必然会“回报”。做好人并不等于烂好人。

  马尚龙先生在《上海女人》写过三十年前女人找男人的标准:身份是党员,身体像运动员,卖相像演员,工资像海员,头子像驾驶员。党员说明此男有上进心;运动员和演员特指身材与相貌都好;海员是钞票的保证;头子是方言,说明男人很脑袋灵光。这个“五大员”便是当年女人心目中绝世好男人的形象。看似物质偏重,却也有精神追求。

  时代变化飞快,如今女人相亲时用得又是另一套:车子房子票子,个子乐子位子。逗号前是纯物质要求,逗号后就比较复杂。个子要求是为了保证优良的后代;乐子指男人有情调懂浪漫,能让女人感觉开心;位子又称三位一体,学位、品位、地位皆高。

  姐妹淘说能达到以上要求的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绝世好男人。其实看起来当代的要求跟三十年前的也差不多,都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体现。不晓得当年的男人看到五大员标准做何感想,我只晓得大多数男人看完都使劲摇头,然后恨恨地说:“哪个女人要按这个标准找男人,就等着做变态的老处女吧!”现代女性却满不在乎,对着那些男人嗤鼻道:“表给老娘酸葡萄心理,要是嫁你那种歪枣裂瓜,我还不如做老处女呢!”

    于是社会上就出现一群男男女女,一方是高龄高条件,一方是低人低收入,各怀鬼胎地频繁出现在饭店里密谈,使中国各大城市的餐饮系统得到迅速发展。

  我其实很理智,对相亲对象绝对没抱那么高要求,只希望看得顺眼,可惜总也没个能入眼的。三姑六婆说我那是老处女变态期前兆,气得我牙痒痒。说都这么被人说了,干脆不遇到极品不罢休,于是便相到陈瑞涵。

  看看坐在身边的他,不禁算起帐来。车子房子陈瑞涵全部都有,票子说多多不过石然,可少说也有过百万的年薪。就算结婚后我躺在家里请两个保姆,一个打扫一个做饭也够花的。个子他有1米78,浪漫温柔激情他全部都有,连带着还跟我很有话题。至于学位,他是美国著名建筑学院硕士,英文溜得出门旅游绝对没问题。衣着品位能跟GAY媲美,出来就像精心打扮的蓝孔雀;生活品位虽然不算完美也不俗气。地位不能跟高的比,但跟我身边朋友的另一半比也很不错。最重要的他还有附加分:貌比潘安。

  啧,啧,啧,怎是一个绝世可以形容。按照现代女性结婚标准来评判,陈瑞涵简直就是极品雨前龙井!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道不明。主要是一想到带他出去给三姑六婆看的时候,不知道那些说我变态的老女人们会嫉妒成什么样子,想象她们回家把我当榜样教育女儿的神态,乐得我把所有不安全因素全部过滤。

    虚荣,就得是彻底的。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陈瑞涵单手扳回我目光透视的脑袋,用疑惑的语气对我说,“你确定咱妈有准备我的饭?”

  “我妈就是我妈,你妈住别墅呢!”我回神过来就开始耍小性子,一点都没忘记刚才正伪装生气。

  今天下班前脚刚进家,他就抱着一只大号的泰迪熊进来。语气可怜,表情诱人地问我要晚饭吃。他说周末不能跟我郊游,特别来送个代替品陪我。如此怀旧的做法虽然浪漫得有些做作,却还是十分甜蜜。女人无论强大或者弱小,缺的只是温柔地哄骗。哪怕它是毒药,也心甘情愿地吞下去。更何况原本就没为他不能去生过气,如今连点点遗憾都化光。

  “她会成为我妈的。”陈瑞涵玩世不恭的目光里带着点傲慢的自信,强势搂住我共同走进我父母家。

  脑袋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我必须给绝世好男人再加条要求:适度霸道。原因就是,我喜欢。

  周六是个艳阳天,姐妹淘和外援团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聚会。末末和胖子都是导游,组织郊游烧烤是小菜一碟。大家也不嫌油贵,四辆大大小小的机动车飞驰在绿林中。最前面的是范妮和不知道哪里给她找来的摄影师GG,架着白色本田吉普开道;然后便是活动主席末末和胖子的QQ,虽然车体不大,颜色却是最耀眼的大红;接着是我跟江涛的银灰色福克斯,江涛是末末听说我单人赴约后硬拉来的;压轴的便是同子跟小麦合买的香摈色尼桑阳光,一起付款说明好事将近。色彩缤纷的小小车队载着愉悦的心情和对讲机里的欢声笑语,迎着冬日阳光奔向远方。

  “怎么找到的吉普GG?”我逮着正在帮忙理食物的范妮问。

  “翻翻电话本,看见他名字就喊来了。”范妮对待男人向来如此漫不经心,“你们不是说这里风景好吗?摄影师可以义务拍照。又是在郊外的,我想找个开吉普车比较适合今天的活动。”

  “你找男人还真是物尽其用。”蹲在一边的小麦插嘴。

  “我看这个男人不错,是个好男人的样子。没结婚没女朋友吧?要不你就收了他,高潮玩够就早点安家!”末末已经有轻微结婚狂倾向,她抱着一堆架子走过来对范妮说。

  “呵呵,好男人?!”范妮鼻子里发出轻哼,不屑地说:“我都忘记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了。”

  小麦看看混在一堆男人里支烤肉架的摄影师GG说:“经目测鉴定,此男臀部足够丰满有力,活塞运动可持续时间至少一百八十秒。就凭这点对你来讲算是绝世好男人了!”

  范妮翘翘大拇指,一脸赞许地看着小麦说:“就你明白我的心。”

  “你都快成已婚妇女了,还那么色的。小心被你未来老公听到。”末末走跑到我身边对我说:“你看小麦打算结婚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得整她吧?”

  “同子才是绝世好男人呢,小麦恨嫁心理终于得到圆满,还整她干吗?该给同子颁奖。”我回应道。

  “小麦,说说同子怎么个好法?”末末饶有兴趣地问。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是我对好男人的要求。同子还比较能逗我开心,所以对我来说就是限量版的货色。”小麦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心,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完斜眼瞟向末末道,“听说你跟胖子房子都看得差不多了,该你讲讲你们家男人。”

  “他又胖又丑,唯一好处是疼我爱我把我当宝贝。半夜光屁股给我倒水去,我就感动得决定嫁给他了。”末末一脸陶醉地样子,把我们三个看得寒毛直立。

  “得了,得了。你对好男人就这么点追求。”范妮看不下去,打断她的话说:“小培,那个江医生算不算好男人呀?”

  “算吧,不过不是我的STYLE。”我无法否认江涛的好。

    “别不给人机会就说不是你的STYLE。”末末认真地教育我,“你都试过多少STYLE了?结果还不是一个人。我肯定江涛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众认可型绝世好男人,你不要他会后悔。”

  “人看上去是不错,不过我就是无法想象江涛和小培在一起的画面。”范妮开始遐思。

  “小培对好男人的要求是拿石然来参照的,我看来江涛还得继续努力。”小麦总结说。

  “石然是人吗?我是说他的不像人,思维也不像人,不能用于比较。你们放心,我会帮助小培接受改变错误要求,成功接受江涛的。”末末兴奋地挥手喊道。

  “末末,你别老乱点鸳鸯谱。我跟江涛……”

  我的话被男人那边的欢呼声打断,炭火点燃,烧烤正式开始。

  “其实多认识点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你别先急着拒绝江涛。”小麦看着范妮和末末走远的背影说。

  都市里的男男女女谁又会为谁而专一,更何况我跟陈瑞涵。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必然而非潮流。

  “你们快过来呀!”末末在炉边大喊,肉香扑鼻而来。

  我跟小麦顿时忘记刚才的话题,飞身融入众人的世界里。

  “小培,这个给你。”江涛今天很殷勤,衬得我反到是冷冷淡淡。按照小麦的意思,我该试着爱上他,但我又怕万一不能成功,世界上仅存为数不多的天使就被我伤害了。

  “今天小培面对江大帅哥居然不好意思起来。”末末边啃肉串边胡说:“江涛,我觉得你该单独约会小培。早点把她搞定,我们以后看病找你就免费了。”

  这话把江涛说得尴尬不已,让我也不好意思。我瞪着末末,她还不肯停嘴。

  “你有肉吃还不够,别老拿江医生消遣。”小麦看着我的脸色不对,赶紧打断末末的话。

  末末转身又跟胖子嘀咕一阵,还不时朝我眨眼鬼笑。范妮也忍不住对着末末喊:“行了行了,今晚我们就把小培跟江医生凑对送洞房,你满意没?!”

  摄影师哥哥很配合地大笑起来,话题总算转变。可是江涛看我的眼神变得怪怪的,像是要说什么却不敢开口。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冷。直到他把我送到楼下,才鼓起勇气地问道:“小培,我可以约你出去吗?”

  我楞在夕阳夕下的冬日里。初恋般纯洁的好感,发自内心的询问,天使一样的人,如何能拒绝?!我不知可否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江涛的脸色由开心转为阴天。

  “你别误会,我只是最近很忙,过段时间我给你电话好吗?”不忍心看见他的失望,赶紧补充道。

  江涛笑着点头说:“只要你记得,我会一直等你电话的。”

  银灰色的车子开走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清爽地好像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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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6:36:17 | 只看该作者
他真得是绝世好男人吗?末末说他有房有车,房子家里付的首期,他自己每月付贷,车子是用出国交流时期赚的美圆买的。工资不像生意人那么多,但是作为四大黄金职业的医生,就算不收红包也饿不死,更何况有技术的男人到那里都有饭吃。前三样物质条件马马乎乎的符合。个子不太高,刚好一米七二。小麦说聪明的男人都长不高,可是为什么石然能长那么高?乐子基本没有,他把全部精力、爱心以及闲钱都投入到慈善里,而我恰好不是善人,基本没有共同语言。学位、地位崇高,就是没有品位。外加相貌都被眼镜遮掉,要称绝世恐怕很难。对我来讲,这样的男人撑死只配得上一个好字。

  六个“子”的标准是大众的标准,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杠杠。男人跟鞋没区别,合脚不合脚只有自己的脚知道。如小麦,如末末,如范妮看中的各不相同,而我也是不同。没有那些“员”和“子”的其实都无所谓,最重要是必须能让我喜欢他和爱上他,而江涛似乎缺得就是这般魅力。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变态,对好男人的标准是如此复杂,而复杂的背后可以得出一条结论:注定,我又得失去一个好男人。

  每个女人的心底都有一颗守宫砂,点砂的原料是将一段深深的爱掺入为情而伤的骨血里细细研磨而来。我的那颗砂上刻着一个名字,石然。

  那张奉子成婚的喜帖一直摆在书桌上,日子就是本周六晚上。新郎原是石然的朋友,近几年跟我工作上也有些联系。这场婚宴我不得不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没再遇见过石然,看似我已经把他彻底遗忘,只是谁也不知道我的心里还有那么深刻的一颗名为石然的红砂。这颗红砂用泪洗不掉,用风吹不走,只能由另一个男人的爱去破解。

  跟陈瑞涵相处的日子很快乐也很甜蜜,但他却无法帮我解除红砂。拨通他的手机问道:“周六晚上有时间吗?”

  不想单独面对可能出现的石然,假冒甜蜜便是最好依靠。

  “我有点应酬,要不周日?”他都忘记问我去干什么。

  “恩,那等周日再联系吧。”我挂下电话,闷闷地看着窗外。最近他忙得连给我的电话也减少了,吃惯甜食突然减量很不习惯。

  还想着婚宴的事情,也许石然并不会去,像他的身份和地位,礼到人不到也是可以的。宽慰自己后,鼓起勇气决定单独前往。

  如今送红包不按人头,看得是远近亲疏。把沉沉的红包递上去,心有不甘。我的婚礼在哪里都不知道,以后没准根本收不回来。可是笑还得笑,伪装已成为人类必备的生存工具。

  假笑的眼角扫过全场,没有石然的身影,心下有些轻松也有些失望。见到他是害怕伤痛,不见到他是遥远的思念。

  被伴娘安排在角落里某张桌子上,身边的人都是新人朋友,可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同席的客人都携朋带亲的,生怕吃不回本。看着他们热闹地吃喝,我便失去胃口。想到豪华的餐点里满是陌生人的口水,我放下筷子只喝饮料。主席台上照例新人在演讲,随后便开始一桌桌进酒。

  脑袋里计算何时可以离席,突然发现走道里热闹起来。跟着新郎新娘往门口走的身影看去,在众人目光聚焦的地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带蓝框眼镜的男人。那张熟悉的脸,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丝熟悉的声音,只有那一人,刻在我心头砂上的人,石然。

  他并没有看见我,五十几桌的大场面,要找个人不太容易,除非像他那样已被捧为瞩目的焦点。谁都想有点面子,能请到石然亲临确实给婚礼生辉添色。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心好象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特别跳动,但血液却在我看见他身后那个娇小身影时凝固---卫芸。

  我忘记他们是如何从我眼前走过,忘记他们是如何落座酒席,忘记人声又是如何重新鼎沸,更忘记我是如何仓皇而逃。

    他与她还是走在一起了,我就像个小丑一样在这场可笑的爱情电影里扮演痴心妄想的第三者。心还是痛的吧,要不然我怎么会连哭的能力都没呢?石然,我们之间的重逢是多么可笑!在你朋友的婚礼上,看着你跟她共同走向主桌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你知道我会在吧?是想决断我的念想吗?还是你根本不顾我的疼,我的伤,我的爱,我的感受?

  我没有权利憎恨你,因为你都不曾爱过我。我是真正地成为可悲的人。

  带着心头红砂里传来的疼痛,驾车游荡在寂静孤单的城市里,不知不觉开到陈瑞涵家楼下,看来我需要他再次帮我消灭身体里的失恋病菌。窗是黑的,从包里找出他家钥匙开门进去,冷冰冰的屋子空空无人。打开空调,将自己窝进他家软软的意大利沙发里等待,闻着房间里淡淡的香草蜡烛味道,心便平静下来。那天牵着陈瑞涵的手去逛超市,促销小姐说这蜡烛安神,我便买回来放在他家,终于这世界上还有人没有说谎话。

  在黑暗里享受着空调制造的温暖,我蜷曲着抱膝缩在沙发上等待。眼皮渐渐沉重,我想我是睡着了。梦断断续续,像是回忆着石然曾经的微笑,又像是刚才那幕一遍遍地重演。很想醒来,但我睁不开眼,直到被头顶上刺亮的水晶灯逼醒。

  模糊的视野里有两个拥吻的人影,渐渐恢复的听觉被女人刺耳的欢笑和男人低声的腻语占据,鼻腔里挤进一股酒精的味道。

  我静静地坐着,等待被他们发现,看着他们身体纠缠。

  陈瑞涵果然没有骗我,能给的他都给我,可是所谓的爱情和所谓的专一,他只留给他自己。

  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存在,那女人惊叫一声倒进陈瑞涵怀里。

  我站起来,迎着陈瑞涵酒后有些涣散的目光走出去。静静地,一如我等待时,再轻轻把门带上。

  没什么可以抱怨和哭泣的吧?至少他没有隐瞒过我。这不就是我要的婚姻和生活吗?迟早也该习惯。

  心不再有痛,只是孤独犹如尖冰般刺进我的骨髓。很平静地开车回家,彻夜浸在浴缸里,没有眼泪,没有言语。

  清晨,皮肤被我泡肿,水已经冷却,只有手机的歌声陪伴着我。

  不是陈瑞涵,更不可能是石然,是天使般善良的好男人江涛。

  “喂”一夜间,我的嗓音沙哑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小培?”江涛有点不确信自己听到的,“你生病了吗?”

  我清清嗓子回答:“不是,熬夜赶图有点哑声。”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江涛怯怯地问,“草草会来城里,我想请你帮忙陪陪他。你知道女生比较容易跟小孩相处。”

  “好的。你发消息告诉我具体时间吧。”有些意外会这么迅速地答应江涛的约会,可我真得不想再多说话。

  下楼去买早餐。走出单元门,白色宝马,看不清神色的帅哥陈瑞涵靠着车在抽烟。

  “吃早点吗?”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问。

  他有些惊奇我的若无其事,不可置信地看看我,特别把目光放在我没有遮拦、被水泡得发皱的脖子上。

  “小心着凉。”他解下围巾给我系上,动作很轻很柔,怕是会蛰醒什么冬眠的生物。

  不再看他,自顾自走向早餐摊。我的伤不在脖子上,也不在皮肤上,是在心里,那颗红色的无人可破的守宫砂上。

  “十个包子,二十根油条,五碗馄饨,八个大饼,两碗小葱拌面。全部打包。”我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异常。可在我身后接着老板递上来东西的陈瑞涵却眉头紧锁。

  “不高兴就说出来吧。”他捧着一大包东西,跟上两手空空的我。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在单元门前站定,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

  “你不用解释,我们的交易条件我很清楚。”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自己毫不在乎。

  “我不希望被你看见的。”

  “我也希望我没看见。”多可笑的对话,不想再多说,走进电梯间。

  陈瑞涵跟进来,盯着我手臂上同样的泡痕发话:“文小培,你不应该自虐。”

  “你以为我是为你吗?”我发狠地对他吼。

  “你的表现难道不是吗?”他的语气也不轻。

  “陈瑞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情。我跟你一样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

  掏出钥匙,冲进家门。陈瑞涵也进来。

  他默默地看着在房间里忙东忙西瞎转的我,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拉住我问:“石然是不是有专用的拖鞋?”

  我不去理睬他和他那个无聊的问题。那个人的名字却像利刀般再次划开我毫无遮拦的伤口。呆站着看他在鞋柜里翻出一双我从未拿出来给他穿过的大号男拖问我说:“这是他的吗?”

  这双被放在柜子最顶端,已经积上灰尘的大号男士拖鞋是进口真皮的,售价RMB3000,昂贵奢侈一如石然。当年我陪他买家居用品时,那人买了两双。一双放在他家日常穿,一双扔在我家。他说:你家的HELLOKITTY拖鞋不适合我,帮我把这双鞋放你那里,算是我给全体去你家参观男同胞的福利。

  没有其他男人穿过这双鞋,除了石然。一直以来只有他才有资格在我家存放专属的鞋。

  “没有谁的。”我否定事实,从陈瑞涵身边插身而过。

  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健硕的身躯带着炙热体温渐渐贴近我的背肌。肌肉因异性磁场触动而轻颤,仿佛微电贯流。

  “文小培,你的鞋柜里还留着他的鞋,那你的心里呢?”陈瑞涵低下头将滚着男性气息的淡淡话语送进我的耳边,若有若无的重量顺着血管滚进心扉。

  曾经,石然在我心里的位子是无法取代的。如果是当时,陈瑞涵或许可以代替他穿破这双鞋,进入这个家,睡上我的床,但绝对没有办法代替他占据我的心。心真得痛了,原来我爱得那么深。

  “我不介意帮你把他赶出去。”他放开我,把鞋丢在我面前,伸出脚一只只穿上,再一只只踢掉。抬头间已换上另一副表情,黑眸里不带感情地说:“可是在他没出去之前,你又怎么能要求我那么多!”

  陈瑞涵,其实那个人死了,在昨夜死在我心里,只留下一瓢扎入心血的枯藤。拔起来很疼,不拔便会连肉烂死。那颗红砂是彻底碎了,带着剧毒融进枯藤根底。

  弯下腰捡起拖鞋,用手轻轻拭去面上的灰尘,呆看几秒后转身丢进垃圾箱。

  “他走了,你来了,痛还会是一样的痛。”我的眼角划下一滴泪,仅仅只有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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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5-12-2008 17:18:08 | 只看该作者

独白----张瑞涵

  她什么也没说,走得静如枯叶落下般无声无息。门锁轻扣的微响触动我的神经,立刻消灭身体里饱和的酒精。推开AMANDE的性感身躯,欲望的热度已然退却。美女拿起衣服在我脸上亲吻一口,撒娇道:“你从哪里又搞出只小绵羊?不过级别比上次那只高。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又是第一次带我到你家就遇上这种事情,我也太可怜了吧!算了,被她吓得没心情,下回吧。”

  我帮她开门,看着妖娆的身段从我家里走出。这样的女人是讨人喜欢的,知道何时该进退,何时该放手。

   冲澡把酒吧里混着原始冲动和糜烂生活的气息赶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眠。为个女人失眠挺不值得的,但是我无法对文小培的绝望眼神释怀。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会玩游戏的女人,但结婚却不能找只会玩游戏的女人。我选择她,无关爱情无关肉欲,只因为合适。她不是个笨女人,也不算太聪明,有点小个性,也算识大体,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被我引导,我希望她能成为生活上很好的搭档。

    我给她普通女人最希望得到的爱情甜蜜感,也时常提醒她我们的关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刚才她的举动很完美,除却眼底埋下的那抹冰寒。她不会像薇薇一样用眼泪提醒我她在爱我,但她应该会吵闹或者会甩我耳光。发生什么事让她的眼神如此绝望?能让文小培巨变的人不多,石然是其中一个。

  没义务在她需要的时候安慰她,但我也不想看着我的搭档活在回忆里,因为那有关我们今后要走的路。看得出这段时间她极力在克制对我产生的好感,如此一来恐怕她所受的打击比地震加火山爆发的袭击还要强烈。

  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我还是想去看看她。车子开到她家楼下,我又后悔了。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去化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我所能单独导向的。如果她真得不具备做我太太的资质,勉强也没有任何意义。在车前抽根烟,我决定还是让她自己去消化问题。

  可就在此刻,她出现了。平静的语气和脖子上自虐的痕迹完全不搭调,我竟然忘记要离开。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痛苦,我觉得太不值得也太傻太笨。爱情是恒古不变的白痴情感,百分之八十都是伤人害己且自私疯狂。文小培也是,她的心里藏着石然,却期盼我对她专一!

    太明白女人的伎俩,我试图让她清醒。可是文小培的眼神变得更加绝望,她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交易婚姻的疑惑。不勉强女人是我的原则,我想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去明白我们的交易。不知道她的考虑期会有多长,但是再长也无所谓。交易有个要领,等有价值的等待。文小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值得的。

  工作仍然很忙,两个礼拜过去了,文小培仍然没有任何行动和答案。我发现自己突然有些烦躁,心中缠绕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真得能独立做出正确的决定吗?会不会又在自虐或当自己是悲情戏女主角那样哭哭啼啼地以分手要挟我?总之她什么都不做让我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她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和陪伴家人,空闲时候便会想起文小培。余明说我最近安分很多,居然都不在酒吧里乱放电。我到是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那些美女在我眼前晃来走去并不像以前那么有吸引力,我似乎对性产生疲倦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让我有些紧张,难道我真得是老了吗?再下去我是不是会向往每天下班回家守着一个女人和小孩,半夜起身喂奶换尿布的生活

?噩梦里余明手推婴儿车向我走来,近看他的脸却变成是我!一身冷汗惊醒后,我就像中年男子意识到自己渐渐失去力量走向衰老般无奈和痛苦。不行!我得找回以前潇洒玩乐的感觉。

  周末的时候,AMANDE打电话来想见面,我立刻答应。驱车去接她吃夜宵,车子停在北京路的红绿灯下,前方的人行横道上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文小培。她的身边跟着个学生气很重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特别是那幅金丝眼镜。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绿灯就结束了,文小培走得很慢,那个男人像是想拉她却不敢伸手,表情和镜片背后的目光里都流露出对她的关怀。

  原来她也是另有其人。

  赌气般飞车去接AMANDE,小资的法式餐厅很适合培养吃“饭后甜点”的FEEL。我们默契十足地跟以往那样互相挑逗着,可我的情绪却无法集中。身体很霸道地挤压身下的女人,似乎要用最强烈的前戏表达我对性的热爱。只是越宣泄我的心就越空洞,像是无法呼吸般只有原始欲望在操控行动。我像是正在充气的气球,将全部情绪灌进中空的皮囊内,以求最后轰轰烈烈的爆破感。气球越吹越大,皮囊越鼓越薄,我和她配合加速冲刺,等待炸响那刻的无比舒爽感。球并没有像我预期般膨胀到最后,上帝突然松开捏在气口上手指,我的力量和情绪顿时泄空。三十一岁游历无数女人的陈瑞涵第一次空弹。

  我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开始害怕,开始反思,开始实验,开始绝望。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酒吧寻找目标。身体没有任何毛病,我

    还是能像曾经那样轻松操控,看来那天是个特例。只是这项热衷多年的运动忽然之间再也无法给我带来超然的快感,反而像抽血机般榨干我心中的骨血,留下索然无味的干瘪人皮。

  那些女人的身体如围障般将我团团包裹,坚固得像是密不透风的监狱,而囚禁在里面的唯一犯人叫做空虚。我想越狱,却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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