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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采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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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亲竟然相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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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38:21 | 只看该作者

18.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雨一直下,眼前的黑和我心中的茫然成正比。我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似乎全部思维都停住。是被陈瑞涵的态度气到了吗?是让小组成员的背叛伤害了吗?是恨自己不够强大而给林文彬这种小人钻了空子吗?都是,都是!开着车子,心却是空的。

  陈瑞涵最后那句话很伤人,但是他并没有错。妈妈很早就说过:女孩子对自己身体矜持,才可以得到男人的尊重。我相信她说的,但是作为八十年代后,我们对自己的身体有另一种信仰:爱是做出来的。

  法国著名社会学家说过:不懂得关爱自己身体需要的女人,活着就连动物都不如。姐妹淘里,无论是看起来傻气霸道的末末,还是前卫真我的范妮,甚至是理性智慧的小麦,对用身体陪伴着心去爱都是从不怀疑的。

  我们错了吗?没有。父母说得没道理吗?也不是。

  要理解身体和爱的道理并不容易。如果你执着于身体,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懂得用它来爱的快乐。如果你像我一样轻易睡上了陈瑞涵的床,那么现在就深刻地明白了妈妈的道理。即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为那一夜负责,在他眼里,轻浮的文小培就是个用身体来交换的女人。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会轻易被他的一句话打倒。

  想哭,眼泪却掉不下来。我的泪腺总是只对石然低头。所以必须去找他,他是了解我的,他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高速公路的电子板上显示:前方有段路积水要关闭,所有车子绕路省道。堵在出口的时候,我又试着联系石然,可是中国移动总是关键时刻失效。发消息告诉他我要绕走省道后便下了高速,并不宽敞的省道因为高速公路的关闭和下雨天的糟糕路况变得更拥挤,不出十分钟就开始堵车。等了一个小时,听见雨中有警铃声,再看前面有几辆车已经掉头,我知道是出了车祸。这样的情况下,恐怕还要再等上几个小时,心里的烦躁让我不顾一切钻进旁边的陌生小路,想要绕出这片黑暗。

  田间的阡陌小道,放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是甜蜜的解放,放在现在就是驾车人的折磨。雨让混着泥的路更难开,突然间感觉车子有些偏,似乎是轮胎漏气,又好象是车身某个零件出了毛病。再开一段,问题更加严重。心中就算再难受,命还是要的。停下车去检查,可是找不到原因。拿起电话打给石然,他的手机转去秘书台,留言告诉他我的车坏了。给车友会打急救电话后,我回到车上等待拖车。脑袋里想着案子,想着小组的内鬼,想着陈瑞涵轻蔑的语气,想着石然现在在哪里。闷在小小的车厢里看着满世界的大雨,我要爆炸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觉自己有些冷。刚才出去检查车况的时候被雨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拖车还没来,估计是路上还在堵的关系。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石然,心里的无助无奈把女强人的幻影打得粉碎。不由想起珠珠,那个看上去并不出色的女人。如果是她被困在这里,背着大尿布袋的BB爸一定会奋力找到她吧。这个世界如果有个人把你放进他心里去记挂,一定很幸福。

  胡思乱想特别磨时间,开始后悔任性地来找石然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只知道找这个不属于我的肩膀解决问题。哭完一场又怎么样?现在这样的时刻,一切还是要靠自己去撑。不知道是不是水气入了骨,竟然有点发烧前的头晕。求上帝千万别惩罚我,病可以磨去人的所有意志。昏昏沉沉中看见有车灯的光线照上来,转身向身后看去,大雨中出现一辆越野车的影子。

  石然!只有这个人才不在乎用花翘的跑车来显示自己的身价,而是选择能翻山越岭把世界压在脚下的HUMMER(悍马)。

  推开门冲出去,如果这时候需要剥开身体挖出心来证明激动,我也是愿意的。这个世界最为可怕的事情就是独自面对黑暗,现在石然在我心目中就像救世的上帝,而亮着灯的悍马如同撒满阳光的天堂一样吸引我的灵魂。

  “你怎么找来的?” 见到他让我以为自己是在拍电影。跑上前去抱住石然,等到确定这不是我的梦后,赶紧先发泄好奇心。

  “刚才看见高速公路来的道关闭了,省道也堵住,我又没办法联系上你,所以打电话去车友会查你GPS的位置。他们告诉我你车子坏了被困在这里,我就找来了。”现在我真要感谢发明GPS的科学家,还有给石然生了超级聪明脑袋的叔叔阿姨。石然边说边搂着我进了他车里。宽敞地后座和他特意为我开的暖风,让我全身的毛孔开始放松。

  “刚才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抓紧那件BURBERRY的格子领子,把身上的湿传过去,顺便偷点体温过来。

  “死在这里,那你的处男计划怎么办?”这个时候他还记得调侃我。

  范妮说不管生活有多难她都要活下去,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玩过处男,这样的人生不完整。当然这“理想”是玩笑话,却被末末发扬光大,用于鼓励姐妹淘里对生活绝望的成员。如果说过了二十岁的处女不比熊猫多,那么过了十八岁的处男就是恐龙了,所以大家就有理由永远活下去。有次开玩笑讲给石然听,他居然还记得。

  笑了,他就是有办法点燃人的心情。泪腺也向“主”低下头,笑出的眼泪源源不断流下。什么话都不需要说,只要靠着他我就觉得安心。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心底涌出个大胆的念头:将这股温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脑袋里冒出许多疑问:为什么我会害怕告诉他我其实很想喜欢他,如果说出来他会喜欢上我吗?疼爱我对他只是一种习惯吗?为什么他有这样的习惯呢?

  “石然……”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

  “你在发烧,好好睡一下。刚才车友会说拖车已经出来了,估计高速一通就能到。”石然挖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我身上。

  发烧了?好。现在我就希望意志能崩溃,这样没准会问出理智存在时不会问的话。

  “我刚才好害怕。你瞧见没,周围连只老鼠都没,好像世界末日一样。我害怕只有一个人的感觉,没有人牵挂,没有人在乎……”像念经一样,我喃喃着把珠珠和BB爸的事以及刚才所想讲出来,直到眼皮沉沉盖上。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实听见,有个很像石然声音的男人在我耳边说:“看来你还没看那本书。”

  书,他送我过书吗?我想不起来,可是回家我要去找找。似乎有两片柔软温湿的东西盖上额头,却又好像是幻觉,但是微笑还是慢慢浮上嘴角,因为我喜欢这个感觉。

  睡吧,有石然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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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40:03 | 只看该作者

19.事实的背后

  范妮说:小培要是说谁是好人,那他一定是坏人。

  我总是很天真地去相信人和事。每次以为自己看清楚了本身,其实内在的真实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看人的第六感唯一正确的那次就是对石然,并且这次正确的判断让我受益无穷。

  石然是值得信任的。侧躺在柔软的后座上,从昏睡中渐渐清醒,感觉自己在开动的车上。我的车子肯定已经被拖走了,开得这么四平八稳的只有是石然的四乘四。继续闭眼休息,实在是太累。这两天一直胃不舒服,刚才受了寒,这会儿又难受着。

  “喂?嗯。还没,我送朋友回家。”石然突然接起电话,语气很温柔,却刻意放低声音:“别担心我。好,你也早点睡,我下礼拜再过去。挂了。”

  他在跟谁通电话?除了安慰我时,平常还真少见他这么说话。心底有些躁动,脑子里搜索着这么晚还会跟他通温情电话的人,不习惯有人跟我分享石然的关怀,尽管早知道会有那一天。头很昏,想要问他电话那头是谁,喉咙却像火烧一样开不了口。

  石然听见了我发出的哼哼声,微微侧过身来问:“你好点没?”

  我指指发不出声音的喉咙,终于了解做哑巴有多痛苦。

  “看来病得不轻呀。你的车子已经拖走,车上那箱资料和你的包都在我车上。回城后我们先去挂急症。”石然三两句就把事情交代清楚。

  用眼神表示我的感谢,早知道有石然在万事不愁。心里还想问刚才的电话,身体却不听使唤,我需要用睡眠换取体力去斗争病菌。

  发烧的时候总是噩梦连连。梦到被开除找不到工作,梦到被老妈逼着跟光头男人相亲,梦到交不出下个月的车子贷款,最后当我梦到石然牵着一只光滑白皙的手走过来时,梦就醒了。眼前是一片白色,周围的嘈杂声渐渐清晰,热烈庆祝我又回到繁华人类中。环顾一下四周是医院,旁边的护士小姐正在拨我的点滴瓶子。白衣天使朝我微笑一下说:“可以拔针了。”

  病了一场,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知道是石然带我来医院的。走出急症室,看见他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讲电话,这样的表情一般是对待工作。一看手表,早上六点了。脚有些软,身体更软,脱虚的感觉很糟。找个地方坐下,清晨从湖面上吹向城市的微风像凉凉的西子缎轻柔抚面而过,带去所有郁结在心中的不快和忧愁。

  “别在风堆里吹。烧退了吗?”石然走过来,摸一下我的脑袋,满意地笑笑说:“走,我送你回家休息。”

  路上他问我昨晚是怎么回事。到底什么事让我如此难受我忘记也不想再记得,只说了小组里有内鬼以及林文彬他们组出色的外型设计的事。石然没说什么,只是安慰我尽力就好。回到家洗洗热水澡,爬上鸭绒床垫,把所有的倦意溶进深深的睡眠。

  手机彩铃奏响了TOKIO HOTEL的摇滚音乐,把我从床上震醒。“喂?”

  “小培姐,我们都在公司了。”是小芬。

  完了,我居然忘记今天还要加班。看我这领导做的,自己没了信心,就放群众鸽子。赶紧道歉,说我刚才在医院挂点滴所以晚了。放下电话,抱着纸箱子打车去公司。

  小组成员看到我的病容,都劝我回家休息。今天在公司坐一天的确吃不消,于是跟他们几个分别谈了一下如何做完自己的部分,又和朱亮确定好外观设计图,我们就散了。明天中午大家会把最后的稿子拿来集中整理。

  我决定在公司再留一下,有些总结性的文字工作要做。中午时候石然打电话来说忘记把药给我,于是下楼去拿了药。男人就是精力充沛,这时完全看不出他一夜未眠。真正做事业的人,身体绝对是革命本钱。谢过他,看黑色悍马飞弛而去,转身继续投入工作。

  一个穿着白色欧式宫廷衬衫的身影飘到我眼前。

  “挺有毅力的,都这样的局面了,还能坚持把活干完。”酒窝加微讽的语气,除了陈瑞涵没有别人。

  “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我跟他还真是有“缘”,怎么着都能遇到。

  “陈瑞涵,谢谢你之前的那些资料。不过我们之间没什么了,你要是还不甘心,我可以付你那一晚的钱。跟我上楼,钱包在办公室。”受够了,我的身体我做主,用不着男人来评论对错。你看不惯我,大家不必再见,两不相欠。

  “你不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赢吗?”停下脚步,这个男人是高手,知道如何吊人胃口。如果是昨晚在他家,我很想知道。但是现在我的好胜心都被雨淋灭,被病菌烧光,颓废的心只想早点完事回家休息。

  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

  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他潇洒地用手一挡,侧身优雅地挤进来。这么喜欢拍电影,何必混在商业圈,凭他的脸和身材,去睡几个女大牌不就成名了。

  “决定要钱了?虽然我不记得那晚有没高潮,不过以你的条件让我埋单也是愿意的。”报仇要抓住时机,我现在刚好需要发泄。
  他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我。男人就是犯贱,好好喜欢他的时候他当不认识你;认真求他帮忙,他嘲笑你;如今不愿意理他了,他到是厚脸皮跟着你。

  “昨晚对不起,我说话重了。”笑着道歉,是开玩笑还是赔罪?

  “没什么,你说的是事实,我的确睡过你。没有对你负责到底我才该道歉。”

  陈瑞涵并不生气,反而挑起眼盯着我看。有种男人从小被女人们宠得太厉害,只对反感他的女人感兴趣。明显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我没力气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激怒的猫也会咬人,不过咬我还不如花点时间在案子上。总不至于什么事情都要石然帮你扫尾,他做得多了也会厌烦的。”这人换上教育的语气管起我和石然的事情了。

  “石然愿不愿帮我是他的事,轮不到你多事。管好你的下半身,夜路走多了总要失足,到时候被薇薇发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薇薇?她还没有管我的权利。”陈瑞涵挡在打开的电梯门前说:“钱不用给,我用来买你的设计理念。”

  “我的设计理念?你干吗不找林文彬。”推不开他的手,只好继续在这个特殊包厢里聊天。

  “如果不是江郎才尽了,他也不用偷人家东西。实话告诉你,这个项目后面的商业关系太复杂,我得找个可靠点的人。”

  “伦迪他们的中水系统也不错,你干吗不找他?”这男人是想要缠上我了,白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关着门做事的书呆子。没问过石然为什么介绍我来帮你吗?”他又走进电梯,让门关上后说:“南城房产只有我才会支持用太阳能设计来建会所。”

  刚想问为什么他要支持太阳能,就被他从重新打开的电梯门里推了出去:“去拿你的资料,答应跟我合作对大家都有利。”

  我没有动。男人们的策略跟女人的心计不同,往往裹着一层一层的逻辑,我像是掉进了旋涡想不出事情的经过。

  “你怕跟我一起工作?我有那么不专业吗?放心,我对你已经没了兴趣。不然是你对我忘不了情?”不穿西装的他,看起来就是花花浊公子,专业两个字和他挂不上钩。“这事对你的石然也有利,不想回报他一下?”

  他一边激将法,一边给我丢诱饵,而我的脑袋却没他转得快。公司的大门内侧传来人声,林文彬他们组从里面走了出来。

  “呦,小培啊!你也来加班。设计做得怎么样了?怎么那么累的样子?昨晚熬夜了吧?”这男人即不管站在旁边的陈瑞涵,也不看他们组还有些人在等电梯,直接伸手上来摸我额头。赶紧躲开,只听见他说:“病了回家休息吧,女人在家享享福多好。看把你累得这样,皮肤都没光泽。”

  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吗?如果刚才我还犹豫的话,现在我什么都不要管。只要陈瑞涵能借我点力,把这小偷加淫男从十二楼一脚踢出公司的话,合作就合作。

  “我们走。”拉了陈瑞涵进公司。

  “干吗?”他问。

  我等林文彬他们进电梯后用对白痴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没见我病了,你要跟我合作,帮忙搬下文件总可以吧!难道你要当公花瓶?”

  商场真是男人的世界,我跟不上他们的逻辑。但是如果被他们利用可以让我得到我要的,双赢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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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40:58 | 只看该作者
  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19过了就是21?
内容看起来是连贯的,可是标题漏了一个20……

继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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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42:51 | 只看该作者

21.变脸

  “你要怎么让我赢?”坐上他的车前,我决定先摸清楚这人的底。

   陈瑞涵也从车里钻出来,丢给我一份材料道:“我当然还备了一手。”

   打开材料看,又是关于太阳能的新技术。翻到最后的数据论证,这个单项技术的节能性竟达到上次那些的二分之一。想不到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男人,居然藏下这份防人的心。

  我不觉心下一寒,眼前浮现自己被人买凶砍杀的画面,知道太多秘密的宫女太监都不得好死。假装无所谓地问道:“这材料是你的老底了吧?给我不怕卖了你吗?”

  “你会卖我,却不会舍得卖石然。”他的语气还挺认真的,只是话不肯说完就回去车上。

  我不懂这笔生意怎么又扯上石然。直觉告诉我,这次的投标案背后那些风风雨雨比我看得见的要复杂多了。坐上车细细想:陈瑞涵是要靠我的太阳能策划来帮他实现某种利益,多半是公司人事上的竞争。这会儿他一定是少我不了,否则以他讨厌我的程度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我的目的是要赢过林文彬,陈瑞涵既然有那么好的资料在手,跟他合作我不会吃亏。下定决心后我就把心思放到那份资料里。

    车子开了一会儿,往陈瑞涵家方向走了。“为什么去你家?”

  “难道你想邀请我去你家?我倒是愿意,只要你不怕引狼入室。”他以为他是风流傥荡的唐伯虎啊!没事就调侃人几句。

  “那我去你家不是羊入虎口!”顶回他的话,灭了这人的气焰。

  “你也不是没送过,多次少次又怎么样?”

  我不再开口,吵下去没完了。有些人就是喜欢跟你抬杠,你回他就是成全他。心底有些后悔跟陈瑞涵合作,这么败类的嘴,恐怕还没工作就要被逼疯。转念一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想:当年国共都要合作呢,我得向毛主席学习。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便到他家,走上楼时遇到个搞家政的阿姨。陈瑞涵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听他们对话,这阿姨是帮他家搞卫生的。这人也奇怪,有时候对人很没口德,现在对家政阿姨又很亲和。真想撕下那张完美的脸皮,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动心的前兆就是好奇,才认清他的恶毒本质,我可不能让自己掉进这个花粪坑里,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陈瑞涵跟石然一样,对工作有着无比的热忱。在他家书房安置下后,也不招呼我就自己画开了。看着他画建筑草图的专业手法,我知道那天石然为什么说只有陈瑞涵可以帮我。没有人会直接给我开后门,想要我的策划有质的飞跃去赢,眼前这男人是给我技术指导和透露内部消息的最佳人选。

  拿出笔记本电脑,我挑了文字工作来写。全览策划后,我发现如果要把这新材料往里搁,有好多地方要改。要我一个人在短短时间里改完全部材料真是工程巨大,况且这么一来负责文字的小芬等于在做白用功。犹豫间停下笔,要不要让小芬停了手头的工作过来帮我一起写呢?

  “文小培”男人开始直呼我名字,“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但是不能不相信自己。”

  他并没抬头。这是在提醒我吗?见鬼了,他通灵。算了,我还是自己写。虽然不相信天真烂漫的小芬是小组的鬼,但是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传出去的风险。

  低头工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房间有些暗下来,脑袋开始发晕,自然是休息时间到。

  “陈瑞涵,你们家有水吗?”脑袋疼了才想起石然给我的药还没吃。

  美男手上的笔并没停,嘴里嘀咕着。

  “你说什么?”走去他旁边再问,“水在哪里?”

  “480方乘2是……”原来不是回答我问题,而是口算中。工作时能摈除周围干扰是个好品质,不过对病人用这套也太没人性了。

  转身想自己去厨房翻水,眼睛却扫到画板上放着的几张技术图纸和外型图。拾起来一看,想骂人的欲望就被压下去。短短几个小时,手工的图纸能做那么清晰明确是本事。那个外型图虽然没有ERIC的夺人眼球,却也比朱亮设计的要前卫时尚。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城南房产项目部经理的位子,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回头再看他的帅脸就顺眼多了,如果这人不开口也算是个极品。怪不得那天我会被他的表面迷惑,爬上人家的床。终于可以稍微原谅自己一下了。

  “你杵在这里干吗?”冷冰冰的语气。第一回吃相亲饭时,我觉得这人挺有礼貌的。怎么现在变得那么令人厌恶,风度都去了哪里!

  “解说文字整理完了,等你的图一起合上呢。”我提醒自己专业点,工作上你不能要求自己的搭档十全十美,能力强就已经是运气。

  “图在画板上,等下扫描进电脑,再用CAD格式整理就好了。”他放下笔,伸伸懒腰说:“厨房里直接通了纯净水龙头,你拿个杯子就可以喝。”

  刚才对那家政阿姨也不见这样说话的,心有不爽便嘀咕道:“这是在你家,给客人倒杯水的礼貌也没吗?”

  男人用陈冠希式的微笑扫过来,然后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进来。接过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敢喝。这水里没毒吧,被我一句话呛到不像他。

  “在我家而我会帮她倒水的女人只有一种。”陈瑞涵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喝着自己手里的水说:“跟着我回家上床的那种。”

  拿着杯子的手用力握紧,瞟见他眼里透出来的挑衅。说这话摆明是要看我笑话,用我的软肋刺激我让他很爽吧。真想直接把水泼去他脸上,不过发脾气只能让他觉得口头欺负我更有意思。干脆接话说:“作为跟你上过床的女人,再享受一次你倒的水也是合情合理。”说完直接拿出药和着水吞下去。

  “会叫的猫比装乖的狗要有意思。”没有正面还嘴,却把我比做猫狗。这样身价和长相的男人要寻个装乖的狗很容易,但找只舍得对他叫的猫就难了。

  “陈瑞涵,我那天在床上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跟发飚的耗子似的乱咬人。我承认我之前有喜欢你,可是现在我抱着上帝的脚发誓,除了工作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你扯上关系。你就别欲罢不能地想尽办法刺激我来注意你,我没兴趣。要不你就好好跟我相处,大家认真工作,要不就一拍两散。”

  心道:这会儿可是你求我着我跟你合作。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不答。两秒钟间表情回复到之前对我冷冰冰的陈瑞涵。男人放下水杯走过来,递给我几张外卖菜单,用很公事化的语气说:“想吃什么自己打电话叫。”

  故意的疏远带来一股子漠然,让我觉得全身颤寒。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做完案子后就散,再也没人拿我的私生活来刺激我。人真不能做一件坏事,只不过一次失误的一夜情,我吃了这男人多少苦。

  陈瑞涵给自己订了披萨,想到那上面油腻腻的起士我就反胃。翻翻菜单,也是完全没有胃口。昨晚病了一场,今天也没休息过,现在身体里的器官都已罢工。喝了口水,继续工作,越早做完,越早回家。

  风吹开窗子,吸进几口寒后,感觉身体又有点烧起来,肚子里空空的,胃也很难受。看看男人在餐厅吃饭,就爬上桌子小憩。眼皮子慢慢搭上,呼吸渐渐均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东西落地的声音吵醒。揉揉眼睛,对上工作台后那双大眼。

  “你病了就回家吧。”听不出关切,也不是讽刺。看到身边被我碰倒在地的文件夹,弯腰去捡,身上掉下一块薄羊毛毯。怀疑地抬头去看他,他已经低头继续去写东西。他也真神奇,肯定学过变脸。风度翩翩的相亲男,冷漠恶毒的陈瑞涵,亲切温和得让末末有好感的项目经理,还有这会儿严肃认真的工作搭档。我以为只有石然难懂,原来连他我也看不懂。

  “不用了,我先把工作弄完。”别人投入工作,我也不甘落后。

  “厨房有粥,你自己去吃吧。”这唱得是哪出呀?他煮了粥?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石然。“喂?”

  “小培,你在哪里?我帮你找了个设计师,你们见见吧。”

  “哦,我在赶策划。你说个地方见吧。”

  “那就菲西咖啡见,十点半好吗?”

  “好!谢谢你。”我开心地挂下电话。关键时刻,石然从来都是会帮我的。看来陈少爷的那碗粥我是没有福气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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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4:17 | 只看该作者

22.疲惫的无力

  十点一刻,我和陈瑞涵到了菲西咖啡。考虑到他比较了解投标要求可以跟设计师更好沟通,就一起来了。在停车场,他遇到个朋友,我便先进去。

  入夜的菲西本不是个谈生意的地方。落地的玻璃大窗被黑色的鹅绒大幕遮得尽暗,宽敞大厅已用紫色薄纱隔出一个个圆柱空间,吊顶上的射灯只能勾出物件的形状,到是借桌上几支水晶蜡烛的柔光可以看清点东西。这些纱幕里的空间,说隐秘吧,其实也看得见;说敞开吧,纱曼柔光映出得都是缭绕身影。这地方换作谈个恋爱说个小情是不错,真要讲些正经事情就显得不得体了。不过这里离我家很近,离石然家也不远,所以平常来过几次。

  刚才石然说在这里见,我开始还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便宽心。虽说有了陈瑞涵的新资料打败林文彬不成问题,但付出那么些努力,如果能中标就更好。只是对手实力都不容小觑,必须有更好的外型设计才有希望。今天谈策划案选在这里,说明设计师跟石然关系不错,这样办起事情更容易。

  走进门厅也不见服务生,我知道石然一般都坐钢琴台子后面的几张桌子。径直绕到中央花坛,远远看过去台子后面那几幕纱帘里晃动的烛光下都是两个两个相偎的朦胧背影。眼前的景致与耳边钢琴里传来的轻柔曲风到是相配,也应了菲西的靡靡情调。看来好位子都被人抢光了,不知道石然他们到没。转身环顾四周,一片的黑也看不清。这地方下回是不来了,根本就是个约会的地儿。隐约看见角落的料理台前有个服务生,便又摸着过去想问一声。

  小姐问我有没预定,我说有的话就是石先生。她翻了翻预订本子,说请跟我来,便点着花烛灯笼带我在纱幕里绕来绕去。我本是个路盲,还特别怕黑,这会儿早晕了。小姐在中央花坛一拐走到钢琴台边,上前几步拉开一幕帘子请我进去。我看看四周,觉得这地方刚才像是来过也好象没有。进来绕了几圈,我的方向感全失。

  “小培,你去哪里了?瑞涵说你先进来的,怎么才到,不是迷路了吧?”石然挽着笑问。

  我看了眼已经坐下的陈瑞涵,心中也是疑惑,难道我入了妖地?心里发誓绝对不再来这里,嘴上却说:“没有,没有,去洗手间了。”

  “给你介绍,这是卫芸,建筑设计院的。”石然帮我们互相介绍。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边坐着个娇小的女孩子,正起身跟我握手。白皙的皮肤,瓜子小脸。柳眉月弯眼,朱红小唇。一袭纯白连身裙,配着坠了白钻的细链子。江南女子的婉约加上一股娴静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这哪里是个设计师,简直像偶像剧里出来的大家闺秀。握上她的纤细小手,再听着一口吴浓软语的问好声,我更懵了。

  “卫芸,你还真给石然面子。”陈瑞涵转过来对我说:“卫芸的爸爸是中国建筑设计院副院长,她自己在美国修了博士,今年还得了威士建筑奖。我们公司请她做设计,谈了半年了也不见排上期,这回能来帮忙真是荣幸啊。”

  卫芸听着陈瑞涵像似介绍又多是夸赞的话很不好意思,缅红了脸抿嘴对他甜甜的笑。男人真有魅力,不把他放去业务部很可惜,否则一定是杀遍天下师奶手。

  “你是我学长,还老拿我开玩笑。你的多重空间设计现在还呈在美国青年建筑师作品馆呢!要是你当时继续修设计,没准卢福宫前的金字塔就归你改建。”卫芸似乎跟陈瑞涵也熟悉,又反夸起他。

  “那才子佳人,咱们还是来谈这个策划案吧。”石然也笑开,他到是没忘记正事,拿陈瑞涵带来的图纸对卫芸说:“这次投标案子你也知道,对我们方石收购BST建筑影响很大,也是决定瑞涵能不能在城西绿地提用新能源的关键。小培这个太阳能策划如果能中标对我们很有利,具体情况我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就想请你帮个忙……”石然讲了讲现在我所处的情况,希望她能对外型做出改进。

  我不知道石然刚才的话是要请卫芸帮我才说的还是真的,按今天下午陈瑞涵的所说所做来看我信八分。虽然案子背后的事情他没道明,但我确定赢了太阳能策划对他们一定大有好处。看起来卫芸对这个事情也有所了解,或许比我知道得还多。一直闷头做技术设计的我,从来也没想过这简单的投标案后还关系着这些复杂的集团关系和人情商事。

  石然拿起策划案跟卫芸介绍情况,陈瑞涵时不时插上几句具体解释。我从来不知道石然竟如此了解我的策划案,连细节都讲得出来。他不止解释案子,还会讲出一些BST的设计要求。他跟这个投标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的策划案对他又是什么意义?想要理清思路,却如何都想不清楚,因为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是被蒙在浓密蛛网后的小蚁,困住了,想要爬出去、想要看清前方、想要找出道路,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被这网缠得简直要透不过气来。

  没有人告诉过我投标案背后复杂的关系,我也无从看见这些。我只是金字塔最下层的一只无知小虫,被背后无形大手操纵着,在前方乱撞乱冲。一种被利用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真得不喜欢。这感觉刚出校门时常有,那时我们姐妹淘常聚一起感叹世界是如此复杂,我们是如此渺小,天天被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痛苦折磨神经。范妮说:要不你死,要不你忍。于是我们忍下来了,习惯了,不再计较了。可这并不表示我们乐意接受这样的无力,特别是面对石然。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请陈瑞涵来帮我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可是他什么都没告诉过我,虽然看似在帮我,却不知道到底是帮我多还是帮他自己多。不在乎帮他做事,但我不喜欢自己被蒙在鼓里。我有些失望,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对他。

  紫色空间里的另三个人谈着案子,似乎并不需要我。想要听他们说的话,又什么也听不进去。耳边传来致爱丽丝的琴声,如此近,似乎就在我的身后。抬眼看去,这位子正是在钢琴台下,应该就是我之前来过的地方。转身再看对面低头并谈的两个人,此时卫芸正浅笑着侧脸看向石然,而石然的嘴角也挂着微笑对她解释什么。看起来他们是如此默契,微笑间又多有些亲密。我想我是忽略了什么,有些东西用眼看不出来,心却早就感受到了。

  静静地坐着,头有些疼,烧得更厉害,空着的胃也在绞痛,可这些却不是最难受的。左边,那颗跳动着的,渐渐被一种酸酸咸咸的液体充满,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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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5:12 | 只看该作者

23.风波

  “小培,你觉得加个吊顶怎么样?”空洞的思维被石然的一声轻语唤回神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到紫色的圆柱空间里,参与到另三个人中间。想要去看石然指着的那张图纸,却发现视线被挡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你在发烧。”空间不大,坐在我身边的陈瑞涵不小心碰到了我火烫的手臂。

  “又发烧了吗?小培,是不是很难受?我先送你回去吧!”石然发现我疲惫的脸色,很是担心地问。他转身对卫芸说:“你跟瑞涵再坐一下,等我回来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走就好。”我现在没办法单独面对石然。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明明早就知道那个人不属于我,也知道他的温柔总有一天会被人分享,但是真正意识到这天来到时,却是如此难受。也许是恨他对我瞒了那么多事情吧,可是他也没必要什么都告诉我,更何况他没做任何损害我的事,反到都是在帮我。如果迟早要自己来面对所有的残忍,何不从今天开始。

  “我送小培吧。”陈瑞涵跟卫芸交代了几句案子的事情便起身。

  我似乎已经不想思考也不能思考,被他的话牵着准备走。石然也站起来,绕到我身边说低声说:“有事打电话给我。”

  余光里看见抬头望向他的卫芸,连感激的微笑也变得无力。他还是习惯于给我关怀,可是我却不能再接受,守护天使的翅膀只够为一具身体挡风遮雨。很想对他说:石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要是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我会很伤心。

  坐在陈瑞涵的车里,窗外繁华夜景飞逝,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努力想要收起的眼泪,已经无意识地滑落。心底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夺走心爱的洋娃娃似的,要喊也喊不出来,只意识到疼。

“你想独占他,在背后流眼泪是没有用的。”他并没有看我,话却是对我说的。才不过正常了几个小时,又来刺激我。有些事情跟外人是道不明的,也没想过要他明白我和石然的关系。选择不接话。

  “回家好好睡觉吧,案子我会做完的。”他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怕是为了他自己利益不做也不行吧。我的确没有任何动力再去熬夜赶写,只想用热水澡泡走所有失落。

  回到家踢掉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躺上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往猫眼里一看,一张蓬头垢面的脸正对着猫眼死命往里看。打开门,是末末,她身后跟着小麦。

  “小培啊!你没事吧。”她一进门就扑我身上,摸来摸去的。虽然是根豆芽菜,但现在的我也承不住这重量。

  “没事都被你吓死掉。你别跟小白菜一样苦丧了,我不还活着嘛!”帮她站稳后问:“怎么突然来了?”

  “石然说你病了,他有事走不开,要我来看看你,我就叫上小麦。”末末拉我去沙发躺下。

  小麦在茶几上打开手里的袋子,是几个外卖盒子。“不知道你吃过没,买了老陈家的牛肉粥给你当夜宵。”

  心底有些感动,不知道是对石然的细心,还是对姐妹淘的关心。舒开情绪,马上被粥香熏出了饿。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麦递给我的碗就要喝,还没张口,一股牛肉的臊油味扑进喉咙,突然忍不住想要吐。冲进厕所呕了再呕,吐出来的都是黄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末末跟小麦都跟着进来,又是递水,又是拍背。

  “小培……”小麦迟疑了一下问:“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

  三个女人面面相窥。人说女人在二十七岁前总都会有次打胎的经验,但是如果有个真正懂得爱护你的男人,这样的痛苦就不会降临。可惜陈瑞涵只不过是个过客,我也忘记了要保护自己。难道真得是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仔细回忆,这个月例假没有很准,不过上个月初有来过,赶紧打消大家的担心。还没透过气来,末末又说:“可是我看书上说如果是宫外孕就有可能来例假。”

  要疯了,这小妮子不吓死我不甘心。“小姐,我可是有吃你带来的避孕药。除非你那药有问题!”

  小麦也想打消紧张气氛,赶紧插句玩笑:“吃过避孕药了还怕什么!除非药是过期的。”

  “其实……”末末有些吞吞吐吐,心都被他抓出来了。“药是鬼子那时候给我买的。”真要被她搞疯,两年前过期男友给的药也拿来让我吃,想把我当老鼠毒?!

  “不会有事啦!”小麦安慰着把我扶出去。“要不叫范妮带个验孕棒来?”

  这是什么倒霉日子,衰到家了。粥也吃不下去了,空着肚子等范妮吧。

  “小培。”事儿精末末又要开口了,我对她怒目而视。是哪根筋坏了,会吃她拿来的药。早该知道这人办事绝对不牢靠。她被我看得心虚,撅嘴说道:“别这么看我!其实我是要说,真有宝宝也不错么。陈瑞涵那么帅,你也不赖,生出来的乖乖肯定很可爱。再说,你不喜欢人家吗,刚好逼他奉子成婚。”

  还没来得及跟她们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现在要我生下陈瑞涵的宝宝,不如让我沉猪笼!

  叮咚!门铃

  “范妮来的太快了吧!”小麦叹道。

  “这么大的八卦,她不凑热闹就怪了。”末末起身去开门。

  “你是……?陈瑞涵!”末末尖叫声从门厅传来。我的老天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来干吗?

  “你的药忘在我家了,给你拿过来。”陈瑞涵被末末引进来,又跟小麦打过招呼后对我说。

  我感觉那两女人的目光都直直射过来。说什么他家,这帮八婆又要异想天开。

  “小培你在吃什么药?”末末拿过盒子翻说明书,又突然大叫:“完了,完了,孕妇禁用!”

  我要哭了,前辈子倒什么霉,跟这么个白木的女人朋友。我不敢看陈瑞涵,这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懵了。小麦拉着末末说去楼下买白粥,就狂奔出去。

  “怎么回事?” 美男现在的表情是我没见过的,严肃里带点认真却不失温柔,好象还有点紧张。长得帅,脸上表情也那么丰富动人。

  “我胃难受,她们就乱猜。”

  “去医院吧,你刚才烧那么厉害。”

  抬头看他,男人也是怕了吧。也有他怕的时候,那晚干吗不给我做好措施,我醉了他可没醉!

  他也不管我应不应,直接搂我起来。

  “你干吗?我没事,不要去医院。”人被惹毛的时候,就得发火,对着他轻声揶揄道:“你不会是怕了吧?陈公子出来玩惯的也会怕?”

  他一把拉紧我,厚实的胸膀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头顶上一个带着讥讽的声音说:“我怕?出来玩的谁都知道要做措施,我怕什么。带你去医院是不想你在投标的日子死在家里。案子已经帮你做了,你也得撑个场做出表面功夫吧。”

  “哇哦!”门又被打开了,这么“香艳”的拥抱落在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眼里,换来的是三张张大的嘴和看好戏的呼声。

  陈瑞涵不管这些,只对她们说带我去医院就把我抱下楼。三个人还是范妮反应最快,说她陪我去就跟上。一辆宝马装了四个美女,居然是开向医院。

  小麦人脉最广,在车上就联系好医生。这年头什么都靠关系,看个夜间急症都是有人认识好办事。被问病状,抽血,量体温,化验,反正是什么程序都走了一遍,最后来了个带眼镜的白大褂站到我床前。他们几个也围上来,一脸的焦急还带点期待,不知道的还当是临终遗嘱。

  “急性胃炎,该早点来的。”眼镜兄宣布。

  呼。

  末末又要开口,被小麦拉去付钱。范妮粘上眼镜兄问具体情况。我看向陈瑞涵,没有表情,反到是盯上我的眼睛。等我说谢谢吗?

  范妮问完情况回来交代:“先观察一天,下礼拜安排做胃镜。”

  那么严重!

  “不要,我不要做胃镜,很疼的。”范妮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意识到陈瑞涵还在,便对他说:“明天中午我们组会把做的东西全部拿给我,总结我下午写好,明天晚上跟你汇总。今天谢谢你,回家休息吧。”

  “总结我会写,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他还真是惜字如金,说完跟范妮打了招呼就走。

  爱做就做去,我是病人,我要休息。

  闭上眼,听见耳边又聚来三个女人的声音:“那陈瑞涵不错的。”“挺MAN的,刚才……”“嗯,还行。怪不得小培……”

  睡了睡了,我的八卦陪她们过夜,其他事情明天再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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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6:18 | 只看该作者

24.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十五岁时,我读了第一本外国名著《飘》。厚厚的上下两册看完,郝思嘉和白瑞德的爱情没懂,却紧紧记住了最后那句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其实也不算记住,因为每次我心情不好时,总是忘记用它来鼓励自己。可第二天当我睁开眼发现天空又重新变亮时,就什么烦恼都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才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什么是新的一天。也许郝思嘉的话早就植在我脑里,刻上我心尖。

  醒来时,第一丝曙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观察室。我在心底里感谢上帝赐予我们的阳光,让我们对生活重新建立信心。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充满力量。我,文小培,又活了!

  侧身想要起来,一张疲惫带笑的脸跑进我的视线。

  晕!上帝回去睡觉了,阳光躲进云层里,我的活力漏光光。

  是石然。

  “小心手,吊着针的。”他靠上前扶我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末末说你住院,我就过来了。”

  “没那么严重,不过是留院观察。”又是事儿精干的,我都想咬牙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早上。”石然坐到床前的凳子上,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昨晚不知道你病得那么严重。”

  “没关系,已经好了。”我假装没事,很客气地说。

  奇怪,我居然没有跟平时一样引用道明寺的名言: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吗?然后顺便再敲诈顿饭。我的潜意识在排斥跟他接近,想要把他划出亲近人类圈,原来是我的自我保护系统启动了。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对任何一种爱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小时侯爸爸问我:“小培,给你生个弟弟好吗?”我的第一反应竟是爬上床捶我妈的肚子。我没办法忍受父母要把他们的爱分给另一个孩子,哪怕是跟我流着一样血的人。

    同样,我也没办法接受石然要把他对我的关怀分给我根本不认识的卫芸。尽管我知道这种占有欲已近乎变态,毫无道理。但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被分走爱像是抽我的筋一样让人疼痛。而唯一能救我的办法就是跟那个人保持距离,如果不再接受他的关怀,从我身上也就没东西可以抽了。

  石然似乎也感觉到我的语气很怪,略皱眉头不语。

  “你回家休息吧,前一天晚上也没能好好睡。”找个借口把他赶走,这样更安全。

  “我没事,你的点滴快挂完了,等下我送你回家。”石然起身去喊护士。

  还是要继续面对他。

  有时候对人好也是一种错误。因为“好”就像海洛因,特容易让人上瘾。如果有一天货源不足,那吸毒的那个人就会死的很惨。现在我就属于自我戒毒期,但要这样对着毒品贩子,成功几率为零。

  烦恼又回来。看来郝思嘉同学忽略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昨天的明天还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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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7:09 | 只看该作者

25.强奸性娱乐精神

  石然把我送回家的时候已将近中午,看着黑色悍马消失在路口拐角处,我呼出一口气,沉重的保护壳可以卸下。

  想到还要去公司跟小组成员见面,赶紧上楼洗澡。用热水冲走身上所有的病菌后,我围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门铃恰好被按响,是陈瑞涵。

  “我说了去医院接你的。”他似乎有点生气,白跑一趟搁谁谁都火。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让我进来吗?”陈瑞涵掂掂手里抱着的一堆材料和图纸筒,对半躲在门后的我说。

  看看自己的身上的布料,想一秒后让他进来。脱光也被他看过,现在这样已经是该遮的都遮了。他进门看见我的装扮,眼里透出些迟疑却很快把目光移开,径直走向客厅。我跟在他后面心道:到是有点风度,总算没有露出色狼本性。又想:难道是我不够姿色?下意识往自己胸前一瞄,不是挺有货的吗?

  “你打算一直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已经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转身对低头寻找胸部的我说。

  KAO!这是在我家,我不穿你都管不着。心里虽然这么骂,却已经跑进卧室换衣服。五分钟后,我穿了套粉色韩式运动装出来。然后走进卫生间,吹干头发,梳了两个辫子又跑回客厅。走到陈瑞涵面前坐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便低头继续看资料。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又猛然抬头,目光直直地逼向我,并且把我上下打量几遍,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干吗?”我往自己身上瞄了两眼,没什么不对啊。这衣服我平时很少有机会穿,但我喜欢它舒适的质地,特别适合今天这种病体。

  “没什么。”陈瑞涵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你这么穿看起来很年轻。”

  还用你说!我业余时间最大爱好就是试衣服,买衣服,换衣服,外加照镜子。能有不好看的衣服吗?不过看在他终于说出句人话的份上,我打算给他个大大的微笑,来促进接下去的紧密合作关系。只是我的笑颜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那里了。只听到他下一句话,很平淡地说:“不过看上去更傻了。”

   “陈瑞涵!”我差点说出叫他滚。我知道好好相处对我们两个来说绝对是奢望!

  哪个有先见的说过:千万别跟你上过床的男人共事。他们一定会把床上的精神挥发到工作中来。男人在床上是什么精神?就是强奸性娱乐精神。他们喜欢骑在你身上,然后用自己身体上的玩具逼迫你演出欲迎还拒的戏码。如果你忍住不开口,不呻吟,他们就会更加竭力地去干,直到你再也忍不住叫出声来。你的声音就是满足他们特殊虚荣心的最佳奖励。现在这个男人处处逼我,就怕我不反抗。我知道如果我开口骂他,就就会得到无比愉悦的快感。

  我在爆发前克制住自己,换到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斜对着他,用很暧昧地语气说:“你知道吗?初中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喜欢我,但他不敢告诉我。于是他只能每天在同学面前讽刺我,捉弄我,以把我惹火为乐。”

  他向我看来,目光里满是波澜不兴,饶有兴趣地等我说完下一句。

  “你一定要用那么幼稚的办法来表达你对我的喜欢吗?”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他不是喜欢讽刺吗,我就陪着他玩一把。

  陈瑞涵撇撇嘴,像是听到什么趣文一样。顿了顿后叹息道:“我真不知道石然看中你哪里。”

  又是石然,我现在对这个名字草木皆兵。立刻发声:“你胡说够了没?我跟石然是好朋友,你别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好朋友?”他的这句反问里故意把语调放得很低,还配一声轻哼。在我听来,就差后面跟半句“自欺欺人”了。

  这种人怎么会懂得我跟石然的感情,他有没有心都是个问题。“我看薇薇答应做你女朋友才是最大的悲哀呢!”

  陈瑞涵玩味地看向我:“她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你不会要否认吧?”什么人!连自己女朋友都要不认了。

  “你在希望我说她不是?”陈瑞涵向我靠近,男性的气息混着古龙香水的淡雾味道停在我耳畔轻声道:“文小培,我怕你对我还没忘情。”

  他的话在我心里一怔。

    瞬间我马上清醒过来。去死!这么变态侮辱我无数次我的人我会还喜欢他才怪。只是这样跟他斗嘴太累,我的太阳穴都要爆炸。推开他的身体,我站起来说:“送我去公司。”

  老天,快让我把案子结束吧。我不要再见到他,斗不过他我逃还不行吗?

  接下来的事出奇的顺利,我想老天是听见了我的呼唤。小组成员做的部分都很完整也很理想,加上陈瑞涵补充的技术,再有就是他按照卫芸提出意见修改出来的外型设计,我只要加个总结就OK了。

  工作一个下午加晚上,周一我拿了份完整的太阳能并水暖绿色会所策划案递给老总。桌上已经放着了林文彬和伦迪他们做的东西,老板接过我的案子随手翻了几页,突然在预算那页停住。我看见他的眼里满是惊讶,随后换上惊喜,再后来就微笑了。

  “小培啊,我真是没看错你。”老板的油头一点一点,瞧把他高兴的,“不错,不错!”

  好了,我的工作一定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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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8:54 | 只看该作者

26.茶水间话题女王

  我的脑袋有种自动屏蔽功能,不太开心的事情很快就会想不起来。菲西那晚我已忘记得差不多了。这么好的功能当然也有副作用,就是情绪会变得低糜。比如现在所有人都焦急等待周三的投标结果,我却毫不上心。

  有人说:瞧文小培那吊样,肯定走什么后门暗定了。

  又有人说:别看小培年纪不大,心态到是很好,那么淡定。

  还有人说:文小培绝对要被炒了,这会儿当然不急投标案啦,人家急着找工作呢!

  说去吧!我也有本事荣登玻璃大厦十二楼的茶水间话题女王的宝座,请颁奖给我。我要思妍丽美容中心的海水SPA卡,上个礼拜实在是太累。

  老天厚待我,还真被我在网上找到一张全身水疗卡低价转让。于是周二晚上,我痛痛快快去享受一回。小姐的手很软很嫩,指法又柔又准,直到从装修豪华的美容院出来时,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份舒适里。

  不过好景不长,我还没陶醉足,电话唱响。

  “我是小麦。”主持人的职业习惯,给我打电话还自我介绍,“眼镜兄打电话给我,叫你后天去做胃镜。”

  “不会吧!不去可以吗?”

  “男人还没嫁,你就那么想死,我懒得管你。”小麦厉声恐吓,又给我喂颗糖吃,“没有很痛啦,只是要找个人陪你去。我周四要去上海采访,你问问末末。”

  末末这个礼拜带团,范妮昨天就去了广州出差。我死定了!

  谢过她,心情开始郁闷。眉头慢慢皱起来,我愁啊。

  心理紧张加害怕,脸上表情和说话语气当然都会有变化。于是周三中午前,玻璃大厦十二楼茶水间,话题女王文小培的形象又变了。

  有人说:文小培卖身不成,这才来着急。

  又有人说;毕竟是年轻啊,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还有人说:听说昨天被面试公司拒了,这不来等运气了。

  继续,继续,别客气!难得我也能为中国少部分人的娱乐生活加砖添瓦。

  “小培,老板让你去办公室,文彬和伦迪都在了。”梅姐内线电话过来催人,小组成员一下子都看向我。不用说,肯定是要宣布结果。

  跟所有人一微笑,屐着高跟鞋进场。

  “这次案子,大家都是付出很多心血的呀!……”油头老板开始演讲了,昏昏沉沉几分钟了,只听见他说:“这次我们公司能中标,小培功劳不小。这个太阳能的案子,很完美!BST公司非常满意啊!”

  “文小培,恭喜你!”伦迪很办公室地礼貌。

  “不简单啊,小培。”文彬仍然是色狼加无耻小偷的神情。

  场面上的话我还是要说的。一一感谢后,大家退出办公室。

  “小培!”文彬跑上来,继续拉拉扯扯,“你工作很努力啊!”

  “谢谢”我挡掉他的手。刚才老板没说谁的分数最低,不过我看过伦迪的策划绝对比这个无赖的好。

  “你想不想知道谁是你们小组的内鬼?”他硬凑到我身边,眯着眼睛细声说:“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不说话,先听他讲完。

  “你要是答应我们合作,我帮你管理水暖那部分,我告诉你他是谁。”哼!果然是来找我保工作的。

  谁是内鬼我想很久了也没头绪。这个人我必须要找出来,以后一起工作还多,必须心里有数。但是跟林文彬合作我不乐意,他从来不会吃亏,要是让他插一脚进来,以后案子就归他了。

  “不要说笑了,总设计师来帮我打下手,我怎么好意思呢!还是老板说了算啦。”

  摆脱他回去跟小组成员宣布好消息。再次注视上那四双眼睛,现在那些黑白晶体球里只有胜利的喜色。看来我还得去请教一下我那当警察的高中同学,这种反间谍的工作真是要专业训练的。

  公事解决了,唯一的麻烦只剩让谁明天陪我去医院呢?

  石然,他的名字又出现在我脑袋里。只要一个小时,我想他也许抽得出空。

  转身出露台去打电话,走过茶水间的时候,我听见话题女王文小培的传闻又更新了!

  这回只有一种说法:那个文小培一定是陪人睡了才中标的。

  哎!八婆们总算说对了一次!我的确跟陈瑞涵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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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8:59:49 | 只看该作者

27.健忘症

  好了伤疤忘了痛。从小我妈就爱拿这话来念我。人家小孩是哪里摔倒,哪里爬起,我却总在同一个地方摔。要怪就怪我超级健忘,也正因为我的健忘,到现在我还没记住这句话。所以我妈念与不念效果都一样,真是浪费她老人家的口水。

  “喂,石然吗?我是小培。”我在露台角落给那个前天还让我启动自我保护系统的家伙打手机,够没记性的吧!

  “是我。你身体好点了吗?”石然那边很嘈杂。

  “暂时没事了,那天谢谢你来医院看我。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没事,我陪卫芸在城西绿地的工地上。对了,恭喜你中标。”

  “谢谢。”他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全身有点紧张,“卫芸也在吗?那你帮我谢谢她的帮忙。”

  “不用我帮你。他们设计院要参加城西绿地的设计,明天晚餐上你们就能见到。”明天晚上是BST组织的商业会餐,到时候相关企业都会派人去。

  她是代表他们设计所去城西绿地的吗?那为什么石然要陪她呢?平时那么忙的总裁,这时候到有空了。脑袋里想着这些问题,竟连话都没回。

  “小培!”石然那边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下给你电话。你有什么急事吗?”

  “没,没!”我无意识地接话,“你忙吧,别给我回了。再见。”

  也不等他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僵在那里,鼻子里酸酸的,身体沉沉的。我知道我的保护壳又重新套上了。

  还是犯同个错误:在哪里摔倒,下次在此照摔不误!

  “小培姐!”小芬在身后喊我,“原来你在这里啊!老板找我们小组去呢,说是要准备明天带去BST的材料。”

  一刻都不让人闲。才中标明天就要去跟人家公司谈合作计划,又是一大堆材料要准备,我简直喘不过来了。工作去!赚人工资时间连开个小差都没门的。

  其实工作太多也不错,忙起来就没空乱想。加班后回家再继续干到半夜一点才歇着,累到连妆也没卸就睡着了,周公都没来找我讲故事。

  第二天起床失败。等我赶到BST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好多人。小芬挺机灵,一看到我进门,就跑来帮我指位子。今天我们小组要做详细技术介绍,所以大家都忙着连电脑试PPT。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往门口一看,我的油头老板和一个包工头样的中年男人伴着个帅哥进门。那帅哥不是陈瑞涵还有谁。

  BST负责这个投标的经理出来主持会议。绿色会所是南城房产的项目,BST是其城建公司,我们公司主要负责建筑的技术设计部分。那个包工头模样的是BST的老板,而陈瑞涵是南城的项目经理,所以这里他最大。大家按排名坐好后,就是冗长的商业会谈。

  “小培,你留下跟BST的王经理谈一下具体事情。”会议结束后,老板走到我身边轻声吩咐。可能是想到我昨天说要去医院又说:“下午就不用来公司了。”

    老板级的人物走光后,打副手的也回去了,我坐下跟王经理继续谈。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包工头老板陪着陈瑞涵和技术总监进来。

  “陈总,那你们谈。”包工头跟王经理交代几句便出去了。

  技术总监参与到我们的讨论里,看得出他是学土木工程的,有很多问题要跟王经理交代。纸上的事要具体化很复杂,谈到最后还有几个点搞不清楚。

  陈瑞涵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对我们说:“张总监,你留在这里跟王经理继续谈。文小姐,请你跟我去工地一下,我们把刚才说的线管问题量一下。”

  在工地很不顺利,测量结果不理想,我们又要去线管厂。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这里离市区开车要一个小时,我跟眼镜兄约的是二点半。

  陈瑞涵瞟见我在看时间就问:“你饿了?”

  “没有。”医生交代不能吃东西的,“我等下有点事,可以晚点直接去线管厂找你吗?”

  “你要去市区?”

  “恩。”男人都是工作狂吗?明明没说今天下午也有事的,结果时间就这么被占了。

  “这里没车,我送你出去。”荒地一片,我的车又在修,只好跟上他。

  “你哪里下?”陈瑞涵系好安全带,转身问我。

  “市一医院。”

  他看看我不语,启动车子。

  好紧张。离市区近一米,我就多怕一分。这个胃镜算不算小手术啊?反正痛的事情我都怕,牙齿都在发抖。听说要插管子进喉咙,想着这个残忍的画面,身体不禁一抖。

  “你要去做胃镜?”他问我。

  “恩”连声音都发抖了。

  “在害怕?”

  “没有。”骗人骗己。

  他不再说话,继续开车。

  “我们直接去线管厂吧!”开了一个小时,已经离医院很近。我突然想逃,安慰自己地想着不去做不会死的。

  陈瑞涵没有接话,继续开车,“谁陪你去?”

  “没人!”我有点不耐烦,现在我的紧张比等高考结果都难受,整个胃都抽起来。

  “做完胃镜你自己应付不来的,我陪你去。”

  我惊奇地转头看他,并不拒绝,因为现在我的确需要有人陪着才敢进医院。他就是嘴臭,心到不是超级坏。跟着陈瑞涵走进检查室,眼睛兄还没来。几次都想逃的念头都被他鄙视的眼神逼回去,看来让他陪我还真没错。前面已经有个病人准备做,我转身不想去看。可是恐怖片最恐怖的不是画面而是声音。

  呻吟,痛苦的叫,呕吐……

  我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冲出去,扶着墙壁干呕。

  陈瑞涵跟出来,扶住两腿发软的我。前面有个等待厅,他引我过去坐下。还是止不住想吐,却连胃酸都呕不出来。

  “你这样也不能做了,我有朋友是内科专家,找他帮你看看吧。”他帮我轻抚背肌,一脸不忍。

  转头对他苦笑表示感谢。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悲也很可怜?都说人生病是最没尊严的。我到底做什么坏事,老天要这么惩罚我。我不做胃镜了,绝对不做!做一回那个,还不如让我去荷兰安乐死呢!

  眼泪要掉下来了。

  “文小培!”突然一个声音大叫我的名字。

  下意识地抬头。顿时惊吓不已。

  天呐,真是倒霉时候吃凉水也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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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01:27 | 只看该作者

29.误会

  “妈!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时髦老妇正用狠狠的眼神看着陈瑞涵搭在我背上的手。

  我赶紧站起来,把拉长着脸的老妈推去一边。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老妈瞪了我一眼,朝旁边牌子指了下,尖声严厉地说:“我来做更年期检查。你呢?”

  生病的事怕老人担心,一直没敢说。

  “我…?”看看牌子,两个大字“妇科”。

  晕, 我这个白痴!居然坐在这里做呕吐状,老妈这种过来人不乱想才怪。

  “妈!我是来做胃镜的。”我指指另一头的检查室,现在不交代也不行了。

  她向那边投去怀疑的目光,再转回来问:“你得胃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做完了吗?”

  “还没。妈,我晚点跟你说。等下还要去工作。”把老人家先赶回家再说。

  老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站在我们身后的陈瑞涵问:“他是谁?”

  “他是我工作上的朋友。”我拉老妈走向陈瑞涵,帮他们互相介绍。

  老妈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说:“谢谢你陪小培来看病,有机会去家里坐坐。”

  老姜还是撑得住场面的,这时候也给我面子。

  “妈,好了好了。我和陈总等下还有公事。你就先回家去。”

  “恩”老妈冷冷应一声,准备走人。

  我对陈瑞涵投去抱歉的目光,刚才的事那么明显,希望他别介意。他到是一点不在乎,还让我不用去线管厂,回家休息就得。可他不知道,现在我一点都不感激他的人情。这时候让我面对我妈,头顶发寒!

  陈瑞涵把我们送到家,白色宝马还没开远,老妈就开口了。“他到底是谁?”态度比警察审犯人还可怕。

  “都说是同事了。”我左看右看,幸亏周围没人。

  “你以为你妈是家庭妇女?哪有同事陪你去医院的。”

  “只是刚好顺路把我带去医院。”

  “真是做胃镜?”老妈还是不信。

  “那你说我们干吗?”我白眼一翻,“难道你以为我去堕胎?”

  “我怎么知道你?二十七岁的人了,就是去打胎,我也管不着。”

  哼,嘴里说管不着,行动上把我抓死死的。

  “妈!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就不能把我想纯洁一点?”我脸上肌肉一抽。睁眼说瞎话,紧张啊!但话还是要说满,“你要不信,借个验孕棒给我,等下我们当场检!”

  老妈把嘴一横骂道:“小兔崽子,我老太婆哪来这种东西!”

  我趁机扰乱嗲笑一翻,总算暂时把老妈打发。

  可刚进家门,她又念开了。“小培啊,我说那个陈什么的孩子不行。”

  呦,她到是看人挺准的,一眼就知道陈瑞涵不是好人。“我跟他没什么的。”

  “那孩子到是挺懂礼貌,车子也不错,就是长太帅靠不住。”我妈还真以“貌”取人,长得帅也不行。

  抓住机会讽她一句,“那上回二伯介绍的中学老师,你又说太丑基因差!”

  “那老师不光长得寒碜,还没钱。”老妈啧啧道。

  “没钱你说不行。那石然够有钱了,你却提醒我别招惹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那个人,就管不住嘴巴继续跟我妈争起来。

  “石然太能干也太有钱!”老妈摇头道,“你那点能耐我比谁都清楚。就算石然现在脑袋晕跟你结婚,以后也管不住他。到时候我老都老了,还看你们演陈世美的戏,心脏受不住啊!”

  “好了好了,不说了。”想到石然,心里就超级烦躁,又没处发火,只能对老妈呛道,“你比那长矛和盾牌还矛盾!长得好不行,不好也不行;有钱不行,没钱更不行;当年我早恋你说不行,现在我不恋你还说不行。我要是听你的,这辈子都完了。以后我的事你别管了,歇菜吧!”说完把自己房间的门一甩,午睡去。

  休息一个下午,喝了老妈端来的粥,又得继续去卖笑。今天晚上是整个城西绿地项目的商业宴会,我作为会所设计师也需到场。穿戴打扮一翻,人模人样的文小培就出现在镜子前。老妈站一边看看我,摇摇头感叹:“我把你也生挺不错的,怎么就这么卖不出去呢?!”

  我顿时委了气,拎着包就跑。

  刚下楼,看见陈瑞涵靠着他的小白车正要打电话。

  “你怎么来了?”我问。

  “接你去宴会。”他神色很正常地回答,眼睛却大扫我身上的职业装,“你就没别的衣服,换一件去。”

  “你凭什么管我!” 什么人么,管起我来了。

  “今天你做我的女伴,我当然有权要求你跟我配点。”向他看去,已经换了宴会西装,还挺正式的。心底有个感叹:帅是真帅,穿什么都好看。再看看我,好象是有点不合适。

    “谁说要做你女伴了。”我发现自己有点自卑了,外表还真是我坚强的壳,稍有差错,心底防线就容易崩溃。“为什么不叫薇薇陪你?”

  “为什么要叫她陪我?”陈瑞涵一脸白目地问。

  为什么?不是应该的么。不过别人的事,我也懒得问。于是不说话,也不看他,直接往小区外走。他说做他女伴就做,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上前拉住我说:“上车。”

  男人力气真大,动作幅度也不小。这点正是下班的时间,小区里人来人往,拉拉扯扯很不好看,也不知道我妈有没躲在窗口,我只能顺着他上了车。

  “石然还是没告诉你吗?”他问我。

  “告诉我什么?”

  陈瑞涵停顿一下后轻笑:“他还真有意思,用这种方法总不至于是要保护你吧。”

  “你说什么?”听出他后半句话有些讽刺,又牵扯石然,就很想问清楚。那天在菲西我就看出这案子背后关系复杂,现在听起来更为头晕。

  “衣服在你自己住的地方吧,现在还有时间过去换一下。”陈瑞涵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是惦记着让我换衣服。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换。”

  “你只要知道,从我帮你赢投标案的那天起,我们的利益就是牵一起的。你不做我女伴,难道等着做石然的?”陈瑞涵已经启动车子,等开出小区后,他又突然开口,“石然今天的女伴是卫芸。”

  是吗?我不是早就知道的,为什么心却还会抽筋?石然,我中你的毒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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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02:23 | 只看该作者

30.夜宴

  如果对于男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么对于女人就是:衣服如手足,男人如粪土。

  这么说并不意味着男人不重要,只是和他们比,女人更需要衣服。华丽的外表虽不能满足女人内心的空虚,却能让她们真实体验到虚荣带来的快感。而感情游弋的男人们,往往连肉体上的快感也并不一定能给予。一言蔽之,穿上漂亮衣服的女人才有本钱去钓想要的男人。因此,衣服在首,男人为辅。

  现在我面前就摆着这两样东西:一件裁减简洁且质地高贵的香槟色小洋装,一个外貌俊美得让潘安都嫉妒的男人。

  “就这件吧。”陈瑞涵坐在豪华的单人沙发上对站在镜子前的我说。

  ARMANI的礼服,没有穿着不好看的道理,可是我买不起。

  刚才在我家,他翻遍那些我去PARTY玩时穿的小抹裙,头也不回地拉我来这家很有名的形象中心。在门口,他用浅淡的语气说:看来我要对你负责到底了。这句话要是换个男人,换个场景,换个时间,一定让我心花怒放。多好的终身誓言啊!可惜如此经典的台词却被他用于羞辱我的品位。

  “我没钱。”诚实是我的优良品格。

  他的嘴角翘起一抹讥笑,递给旁边的形象师一张卡,“做我的女伴,一件衣服还是会送的。”

  我在脑袋里过滤他的话,以我的理解应该这么说:我身边的花瓶,给你件衣服算什么。

  这种时候换有个性的美眉一定甩都不甩他就走人,可惜我很现实。花瓶怎么了?穿上他买的漂亮衣服去宴会上泡比他更高级别的男人,才是我追求的境界。更何况在衣服面前,男人的态度是可以视而不见的。

  挽着他的手,我们一起进场。

  商业宴会上的女伴最常见的便是我这种:无名无气,被男人拎来拎去,作用如同大家手上的香槟酒杯,只是为了社交时多个手势。

  跟着陈帅哥在人群里转了几圈,点头,微笑,抿酒,再说失陪,套路一层不变。本以为大家会对我站在他身边感到奇怪,结果谁也没说什么,好像天经地义。难道我真长得那么像花瓶?

  热身半小时后,老总级的纷纷登场。陈瑞涵是项目负责人,今天也算个重要人物,立刻上前去应酬。而我这样的小设计师就不用跟了,直接去旁边吃冷餐。

  穿过人群的时候,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文彬!

  我们公司对城西绿地的项目来说,只是一家普通的下协单位。因此请柬里只写油头老板和他太太及我三人,现在老板正带着夫人在老总们的圈子里应酬。那林文彬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又来干吗?文彬并没有看见我,他正跟两个男人聊天呢。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我们公司老对头AD绿色技术设计公司的老总。难道这人已经找好了下家公司?!

  “文小姐!”温柔的女声在我身后喊响,转头看去原来是李女士,就是给我指过后门的BST公关经理。

  这样的地方,见到熟人挺开心的,便跟她寒暄起来。

  “恭喜你中标。”

  “谢谢你。”她给我提供的信息帮我很大忙,一直没机会感谢她。

  李女士笑笑,跟我扯些闲碎话题,然后又主动说带我去认识一些圈子里的名设计师。她今天对我态度特别好,简直有点奉承。我想或许是因为她以为我认识BST什么大人物才有机会中标,就留心拉拢我。

  杯影交错间,我看见刚才站在林文彬身边的另一个陌生人竟然跟陈瑞涵一起混在老总们的圈子里。

  “李经理,那位站在陈总旁边的是谁?”我趁着身边没人,悄悄问。

  “你不认识他?”李女士似乎很惊奇,“他就是南城房产的项目副经理顾健呀!”

  顾健?我在脑袋里搜索这号人物。

  李女士见我是真不知道,又好心跟我解释道:“这位顾总也是这是城西绿地的主要负责人。听说竟标的时候,高层一直看好他推荐的AD公司风化系统设计,最后你的太阳能加水暖竟成了黑马,让人大跌眼镜。我还以为你知道他呢!”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当那么多年白骨精的我,脑袋正在飞转着消化这些信息。同公司同部门正副经理,一个支持AD的风化,一个支持我的太阳能,说明他们关系必然紧张。既然是我中标,那陈瑞涵这回一定是赢的。按照常理,我已经成为顾健的眼中盯。而且他还和林文彬认识,我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他。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决定再跟李女士打探点消息。

  “呦,原来是这样。幸亏你告诉我这些,否则我蹲在井底,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顾总我到也听说过,只晓得他跟那位陈总好象有点……”套话的时候,随便编点也没关系。

  李女士神秘的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道:“城南房产里面复杂着呢!”

  不可说,不可说……

  我和她相视一笑,那气势态度好象武打小说中两大高手看尽江湖变幻后相濡不言的情景。只可惜她是看透了,我是伪装的,仍旧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静一静!”宴会厅里突然灯光变暗,一束光聚向台上的主持人。“今天是BST公司协南城房产为城西绿地项目举办的合作宴会。首先我代表主办单位欢迎在场所有人士的光临。”

  掌声过后,BST公司老总和南城房产老板都上台做了简短致辞。然后主持人又接过话筒说:“下面我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今天下午,南海方石实业正式收购BST建筑公司。我们有请方石实业行政总裁石然先生。”

  原来宴会是为此举办的,这消息上次田总有暗示过。只是我知道石然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作为好朋友,一般情况下我绝对不会主动问他商业上的事情。

  台上的灯光瞬间打亮,石然在一片掌声中挽着卫芸走向正中。今天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因为以前我根本没机会参与到如此大型商业宴会里,也就不知道他在最擅长的商界中是什么模样。台上这个身着HUGO BOSS经典复古黑光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浅笑,眼中闪烁锐光,神色谨然严肃,以帝王般的气势俯视台下。

  阵阵窃窃私语在台下此起彼伏。从大家看石然的表情,说话的神色,我知道此刻,他就像是神一样高不可攀。这是我认识的石然吗?是那个永远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对我关怀如亲人的石然吗?是在我心情郁闷时用温柔目光逗笑安慰我的石然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像他呢?或许是我还不能习惯这样的石然吧,可我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谢谢各位光临本次宴会。大家都知道城西绿地项目在本市乃至全国都影响巨大。方石接管BST后,一定会继续促进和城南房产的合作,希望能共创佳迹。为了表达方石的诚意,本公司以追加300万投资额在此项目上,并且请全国著名的建筑设计院合作设计。”石然的声音很有磁性,从话筒里听起来更为悦耳。身边的嘈杂都在他开口的那一刻静止,他的威严让人不得抗拒。“我身边这位获得威士建筑奖的著名设计师卫芸小姐,将担任此次绿地项目的总设计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所有人都看向卫芸,不得不承认她真得很漂亮。酒红色的长礼服配着她白皙的皮肤,像仙子般脱俗。娇小的身材完全不影响她的魅力,在她身上似乎天生就有光环效应,让人移不开目。我感觉到有些雌性的目光里已经藏着点嫉妒,不知道是对她的美丽,还是对他身边那位钻石级护花使者流露出的亲密微笑。

  我努力控制表情,希望别过分流露出妒忌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居然觉得眼睛都有些憋出泪雾,酸苦的滋味从鼻息中深入到心底。石然这个名字现在正随着全身血液在我毛细血孔里蒸腾。我想集中全部思维去探究他们相互的眼神里是不是真得有那份默契,却如何也聚不起神。心力不足了,身体的力量也会随着流失。我的脚有些软,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摔倒。祈祷上帝别让我出丑。

  黑暗中,我冰冷的手掌里传来股被人握紧的温热,让我心中渐渐游离的精气稍聚。一张帅脸凑到我耳边说:“跟我来。”

    陈瑞涵,谢谢你救了我。   

[ 本帖最后由 vivi0905 于 11-12-2008 20: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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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11:31 | 只看该作者

(1)爱码士的铂金包

  范妮在某时尚杂志工作时,借来绝版铂金包给我用一个礼拜。它尊贵耀眼且独一无二,带它上街能满足我无限虚荣。我喜欢它,但我告诉自己要抵制住诱惑,不能爱上它。因为它不属于我,而我也没能力消费这样的超奢侈品。

    后来我在LV的店里看见它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简直有上前去把它抢下来的冲动,强烈地嫉妒感让我酸鼻痛心。可她与它是如此般配,名牌天生就为那样优雅的女人而设计。自卑感逼迫我转身离开并忘记那只铂金包,但心中却永远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触及必疼。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爱是无法控制的,我早就沦陷在爱玛士的漩涡中……

  被陈瑞涵拉到人群边缘时,我突然回忆起这个故事。站在台上的卫芸跟LV店里的贵妇拥有同样的气质,也许她才是真正适合用铂金包的人。

  手掌里传来的热量给我勇气,让我能继续站在台下跟众多花瓶们共同欣赏石然和卫芸的亲密微笑。

  “我们去哪里?”我轻声问走在前面的陈瑞涵。

  “旁边的小厅,等下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方凯也会在那里。你把太阳能策划跟他聊聊,对以后工作有些帮助。”

  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浮上我的眼眸。小时候童话看多了,还以为有王子要带我逃出华丽会场,奔向天堂的花园呢!

  女人啊,总以为自己是公主,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用云朵抽丝编织的梦幻里。

  “很难受吗?”我们已经走到会场和小厅之间的走廊,陈瑞涵突然转过身来问我。

  “什么?”

  “看着石然挽着卫芸很难受吗?”他用深促的目光追逐我躲闪的眼神,想要探个究竟。

  我垂下眼敛,不做回答。

  陈瑞涵又拉着我走回宴会厅门口,嘴向台上努努说:“他们在美国认识的。以前从来没看石然带过女伴来商业宴会,这回不晓得是合作需要还是……”

  后半句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很明显。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发现了。

  陈瑞涵把我转过身并抱住我的腰。他把我的头靠在他胸前说:“笑一笑,我不喜欢自己的女伴阴着脸。”

  一句轻声的话语,却让聚在我心里的氤雾慢慢散开。失去力气的身体有了他手臂的支撑,仿佛轻松很多。

  那个关于铂金包的故事其实还有后半部分。

  把包还回去以后,我买了个5000块的GUCCI钱包。虽然用它时不能给我超然的优越感,却也安慰了我失去铂金包的痛。发年终奖的时候,我又把GUCCI钱包在网上卖了,再花1W块买个LV的小包。之后我便渐渐忘记爱上铂金包的感觉。其实这个世界的感情也是可以代替的。

  笑颜浮上我的嘴角,有个很犯贱的念想涌上心头:暂时借他肩膀靠靠也不错。

  “石然,你刚才在台上的演讲很好。”陈瑞涵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他很自然地松开搂在我腰间的手,我也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卫芸挽着石然已经走到我们身边,看样子也是去小厅。

  我和石然的目光撞到一起时,突然心中打个颤,迅速移向另一边。刚好看到卫芸对我笑笑问好。

  我也回礼说:“你今天很漂亮。”

  “你也是。”她看看我又看看陈瑞涵,加了一句说,“学长好福气,这么漂亮的女伴。”

  “你们也去小厅吗?”石然突然插进话来问陈瑞涵。奇怪,今天我们两个超有默契地不打招呼,或许是成年重逢后的第一次。

  不待回答,从会场里又走来一批人,都是老大级别的,看样子全部要进小厅。陈瑞涵拉我退到一边,大家也没看我们,都注意力都放在跟今天的大主角石然打招呼上。

  我和陈瑞涵被挤在最后面,他的手又搂上我的腰,手臂上轻柔的力量延缓了我们的脚步。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他问。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他问:“不是那次相亲吗?”

  他笑了,花一样的柔光在脸上晕染。

 “不是,是在宝丽。”他的眼眸变得深邃,像是在回忆中,“有个晚上我和朋友去打台球,看见不爱招惹女人的石然身边竟然坐着个女生,她正撅着嘴用狠狠的神情跟他说话。石然听完只是柔柔笑笑,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天我才知道我所知道的石总裁也有这样的神情,所以我便留意了那个女生。”

  不用再听,他口中的女生一定是我。石然刮我鼻子的场景无数回上演,是我们打赌时惯用的惩罚。想起石然近乎宠爱的微笑,我觉得眼前又飞过那只铂金包。背着它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好,舍不得的痛啊!

  走进餐厅的前一刻,身边的声音说:“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疼痛,别忘记还有个成语叫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是在提醒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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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12:52 | 只看该作者

(2)实习花瓶

  李嘉欣大美女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蟑螂和狗仔,而是别人叫她花瓶。花瓶什么意思,就是没有用的陪衬。嘴毒点的记者还会写说:无脑大奶花瓶。简直是要把美女们气半死。

  可是做花瓶并不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大型商业宴会里。做个有水准的花瓶需要很高修养。现在有很多公关公司都出租花瓶陪老总们去谈生意,出席宴会。这些花瓶就是花瓶中的高端货,她们举止得体,仪态优雅,既有高级秘书的资质,又有一流的社交能力,以她们的专业能力,定能帮助老总们事半功备。

  我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也没有那个S秀天赋,今天却被陈瑞涵拉来做花瓶,心底非常的发毛。到底等下要怎么说,怎么做呢?真不懂为什么要叫我。脑子里想起《红楼梦》里林妹妹进贾府时那段: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只好学着人家该喝茶喝茶,该吐水吐水。曹大哥给我们的榜样有无穷的力量,于是我也准备好向那些高级花瓶们学习,以免出丑。

  陈瑞涵带我来的小厅里摆着一条长长细细的西餐桌,上面碗盘鲜花皆备。看来就是传说里高层在宴会里谈机密的VIP厅啦。

  二十人的大桌子已基本被坐满,一男一女的间隔充分体现国际用餐礼仪。陈瑞涵悄悄跟我说:“里面都是南城房产和方石实业的老总。左边是方石的人,右边是我们公司的高层。”

  看着里面一屋子的陌生人,我就头晕,在心底嘲笑自己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农。有点知道为什么陈瑞涵不叫薇薇做他的女伴。小龙女还是适合活在古墓中,复杂的世界里她应付不来,还容易遇上尹志平那样的混蛋。可我又何尝不想当被过儿保护的姑姑呢!没这个命,认了吧。

  “来,我们去那边。”陈瑞涵的手搭在我肩上,引我坐在桌子靠尾的位子上。外来的热力再次从肩头通向全身,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他传给我面对不顺的力量,我发现自己竟渐渐喜欢上依赖信任他。

  “瑞涵,坐这边来呀。”西餐桌中间位子的一位中年富男对陈瑞涵笑着招招手。看他坐的位次,应该是南城房产的重要人物。

  “那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秦董。”陈瑞涵起身时对我说。

  按规矩,这种宴会里桌子正中的位子是主座。石然就坐在秦董斜对面,右手边是卫芸。我和陈瑞涵被安排在秦董和他太太身边,这倒是有点让我奇怪,陈瑞涵的职位还不至于能得到如此靠前的位次。

  果然他不肯坐下。一位方脸剑眉的老总却说:“瑞涵啊,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坐秦董旁边是应该的,别推辞了。”

  “方总,你客气了。”陈瑞涵像是盛情难却般,招呼我一起坐下。

  我悄悄打量坐在我下手边的这位方总,不知道是不是他长相的问题,眉宇间透出一股彪悍,不是个好惹的主。刚才陈瑞涵叫我跟南城房产的总经理方凯谈我的太阳能,应该就是这个人。这会不会凑得太好了,我恰巧坐他身边。

  坐定后,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不远处的石然。他和卫芸正跟南城一位董事说着话,没有看我。心底的凉意又升起,认识那么久了,我们从来没有如此陌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现在的石然像是套上伪装面罩的机器人,脸上再也找不到柔情笑意。我记忆里的他就像泡沫般化在浓重的商业气氛里。

    菜上一道撤一道,我跟身边的方总偶尔也说上几句话。等最后的咖啡上来时,方总看看陈瑞涵和我说:“瑞涵好福气,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还不待我开口,陈瑞涵已经插上话来:“方总开玩笑啦,我哪里那么好福气。文小姐是石总的朋友。”

  他的音量不轻不重,周围人却都能听见,已经有几位老总和女伴向我们这里看来。而这句话本身的意思有些模糊,他否认我是他的女朋友,却说了我跟石然的关系,让不知道情况的人暗想联连。

  “原来是石总的朋友啊!”方凯人壮声高,桌子对面的石然也注意到我们的话题里有他,向这边看来。

  “文小姐就是中标的太阳能会所主设计师。”陈瑞涵补充道。

  “哦!这样啊。”方总突然眼中突然有了兴趣,打量我后又向石然说:“石总身边真是人才济济,有卫小姐这样美丽的建筑设计师,也有文小姐那么聪慧的绿能设计师。”

  他的一句话,把我和卫芸放到同等地位。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他这是要试我和石然的关系呢!

  石然笑笑并不答,转而恭维起方凯的夫人。我的心有些放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点都不想听。虽然我已感觉出石然和卫芸的关系有些微妙,却不愿意石然在这样的场合里说出口。

  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我的脑袋。真庆幸铂金包不会开口,要是当时它在LV店里跟我说:你眼前这个贵妇才是我的主人。我应该早就拿出瑞士军刀砍破它,然后自刎。

  可方总还是不肯绕出话题又问:“文小姐跟石总认识很久了吗?”

  这回石然到是答得很快:“我们一个初中的。”

  他的语气淡得有些疏远。这个答案没有半点谎言,只是用词有暗示大家我们不熟的嫌疑。顿时,场子里冷了一下。

  一直听我们说话的秦董很巧妙地把话题扯到卫芸身上。他们开始聊石然跟卫芸在美国是如何认识的,又说起石然回国后如何三顾茅庐去苏州请卫芸来做主设计师。更多人插到这个话题来,石然到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跟大家聊起来。说到好玩的地方,他和卫芸还相视大笑起来。

  我的心在他们的欢笑中渐渐僵硬。不知道高端花瓶们这时候该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该笑着表示非常感兴趣,适当时候恭维他们几句呢?可是我不仅做不到,还相反的想起身就走。

  那个雨夜的电话石然用温柔言语打电话的声音一直在我心头缠绕,那人就是卫芸吧!铂金包真得比人好,至少我不用听它诉说自己是怎么飞到贵妇手腕上的。

  胃开始犯上酸水,我以为是低落的心情所致,却发现它在快速收缩。看来下午没有做胃镜真是错误,连身体也挑上我不开心的时候折磨我,整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藏在心底的味道再次涌上来,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不是很难看。我只是个实习花瓶,为什么要给我如此折磨呢?以后再要有人敢说花瓶容易当,我第一个砍他。

  抬起头看看坐在身边像是在认真听石然和卫芸故事的陈瑞涵,我好希望他能再给我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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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41:45 | 只看该作者

31.假面

  石然和卫芸的笑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们嘴角上挂着的是幸福吗?我发现自己要开始胡思乱想了。可是周围传来的恭维他们,打趣他们的话语是那么多。你能想象听到过路人称赞那只铂金包跟她是多么相配时,我心中的那种感觉吗!

  我不是个坚强的人,眼泪已然蒙上心头。曾经这样的心情下,我有石然的肩膀当作依靠。而现在,我不知道身边的陈瑞涵到底能不能给我温暖怀抱。

  悄悄起身想去室外的花园里透透气,也让我的眼睛可以放放水。

  转身间,我发现旁边那个一直打听我跟石然关系的方总正盯着我研究。我的神色,我的目光,我的动作全部一丝不留地落入他眼底。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出他已经从我身上得到他要的答案。他的目光让我惊恐,逃一般快步走出餐厅。

  室外的新鲜空气让我精神微振,也减轻了胃部的疼痛。我脑袋终于开始工作,刚才方总的神色印上我的心。他为什么那样看我?到底想从我身上找出什么呢?为什么他那么想知道我和石然的关系?

  商场上没有八卦,一言一行都跟利益直接挂着钩。我现在情绪很乱,并不能理出头绪,但我肯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简单,没准我已经无意识地做了回别人的棋子。

  跟前的月光被一个身影挡住,抬头看正是陈瑞涵。他一定知道什么!是他带我来这里,也是他挑起关于我和石然的话题。

  “你为什么要我做你女伴?真得是因为我们的利益连一起吗?”我想要知道答案。

  “你觉得呢?”

  “那个方总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对我跟石然的关系那么感兴趣?”

  陈瑞涵不说话,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目光里我找到一丝游弋。

  “你在利用我?”我突然一哆嗦,不可置信得发现自己竟然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盯上他的眼底,追问道:“你想让方总知道我跟石然的关系。”

  “我的确想让方总知道你跟石然的关系,但并不算利用你。”陈瑞涵回应我目光里的质疑,他不紧不慢地说:“让他知道这些对你的好处比对我大多了。”

  “把话说清楚!”我再也不想蒙在鼓里被人耍来耍去。

  “绿地项目内部关系很复杂,方凯支持的并不是你的案子。石然之所以介绍我来帮你,就是利用了我跟方凯的矛盾。”

  我想起李女士说过之前大家看好的AD的风化,那方凯多半是顾健的后台。陈瑞涵曾经跟我说南城只有他会支持我的太阳能,应该就是因为他跟方凯他们有矛盾。于是再问:“那跟石然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纯真得可以。”他看看我,无奈地摇头说:“石然是南城最大的合作商,他要是支持你,你以后工作时候的麻烦就少很多。”

  “所以你要我做你女伴来让大家知道你跟我是一伙的。让石然承认他跟我是好朋友就可以让你的对手因为这层关系而不敢动你。陈瑞涵,你也太卑鄙了!你利用我和石然!”商场上男人的心思竟比围棋局里的还缜密。我突然开始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可怕,他的心计用得那么深。

  陈瑞涵不以为然地说,“你要认为这也算利用,那你的石然不是更过分!”

  “你什么意思?”

  “呵呵,你居然还不知道。”他轻蔑地笑着说,“你以为他让我帮你中标只是因为你去找他帮忙?你赢了这次案子,对他成功收购BST大有好处。但是他现在还不是为了自己利益连承认你跟他是熟识都不乐意。”

  “我不懂!”我完全迷糊了。什么BST?什么利益?

  “BST里面关系复杂,谁赢案子对石然的成功收购影响很大。他让你跟我合作去赢案子对他是最好的帮助。而现在面对南城的错综关系,他到是不乐意再插手帮你。我以为就算卫芸跟方凯是亲戚,石然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看来我错了。”

  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石然因为卫芸不肯帮我?

  “我今天所做的,要说是帮我自己,到不如说帮你比较多!你跟我只不过利益一致而已,你得到石然正面支持而工作顺利,对我没坏处;你要是工作不顺了,我可以找其他策划和支持,但你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今天上午你已经看到工地遇到那么多麻烦,你以为都是自然原因吗?所以你比我更需要石然的支持!而且……”陈瑞涵的嘴角又翘起一丝讥俏,故意拖了拖说:“而且你不想知道石然怎么在卫芸面前回答他跟你的关系吗?我这么做,不是刚好逼他告诉你。”

  “陈瑞涵,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我不是他的情妇。我们只是好朋友!”我的私事不用他帮忙。

  他彻底笑了:“我现在也知道你们只是朋友关系。否则他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承认他跟你熟识的勇气都没!”

  我僵在原地。石然,石然,石然!刚才他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我跟他是好朋友?为什么他要瞒着我这个案子背后的事情?我不相信他是为了卫芸不帮我!但现在眼前的纷乱信息让我没办法判断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想到卫芸和他在餐桌上的笑容,我要发狂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的故事。雨夜的那个电话,那种语气。我在嫉妒,嫉妒得发疯!石然,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完全不告诉我卫芸的存在?!我突然觉得心被挖空,以后再也不会有对我柔笑的那个温柔男人。因为我不能容忍跟人分享他的关怀。

  陈瑞涵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转而搂上我的腰,用轻柔的声音说:“你真的只想做他的好朋友吗?好朋友会为朋友有了女朋友而伤心吗?好朋友会需要我的怀抱来安慰吗?”

  我像是被点了穴一样让在呆在那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怔怔地问:“你安慰我是为了让我更好陪你演戏?”

  不用等他的说话,我已知道答案。身体里的力量再次消失,这回连他的手也没有办法再传递热力给我。对他的信任迅速瓦解,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不喜欢被人瞒着骗。我讨厌眼前这个人,无论他是不是帮了我!

  “演戏?”陈瑞涵放开我,在他转身走时慢慢吐出一句话:“商场上人人都带假面,说演戏也没错。”

  人人都带着假面?那么石然,陈瑞涵他们的也带着假面吗?假面后的真心又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答案。

[ 本帖最后由 vivi0905 于 11-12-2008 19:4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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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42:28 | 只看该作者

32.三条腿的男人

  范妮说:很多女人都过分相信物理学的《三角最稳定原理》。感情脆弱的她们希望能在心灵受伤时给自己找个坚强的避风港湾,于是挂着第三条腿的男人就成了最佳选择。女人以为自己的出现能让男人那条萎靡的腿瞬间耸立,以坚定的姿态支撑起整个世界。只可惜她们忘记了,那只不过是条短半截且散漫无骨的软体。它和它的主人一样,永远不值得信任。

  石然和陈瑞涵是否带着假面我并不知道,但他们的的确确都是挂着第三条短腿的男人,因此信任两个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他们身上。

  宴会还是继续,世界不会为我一个人停止。

  陈瑞涵走出几步又转身过来说:“去洗洗脸补下妆,等下介绍秦董给你认识。他是支持太阳能策划的。”

  我摸摸自己的脸,两颊挂着湿痕,居然不知不觉已流出眼泪。真不想再回那个厅里,不想再看到石然。我的保护壳太薄,抵挡不住冰雹的直接袭击。回到走廊的洗手间去补妆。出门必须经过宴会厅,可能还需要跟老板或者其他熟人打招呼,我不希望有人看出我的失态。镜子里的眼睛有些微红,没有吃什么东西的胃阵阵发疼,捂着胃低头走去走廊。

  二十七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孤独无靠活在世界上的单体,再没有任何可信的力量能支持我,很无助也很无奈。信念对人的力量比血液对心脏还重要,我想我需要时间去休息并思考。

  “小培!”这个声音太熟悉,我居然不想抬头。可是石然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不看也知道是他。“你不舒服吗?”

  壳呢?就算它比较薄,至少还可以挡一阵。深呼吸,等感觉到全身都已被覆盖起来,我才放平目光看向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石然,你也出来了。”我想笑笑,脸部肌肉再次不配合,抽出像哭的表情,“胃有些不舒服,刚准备走。”

  话音未落,胃就很配合得紧缩。绝对不是演戏,我很自然地“啊”一声,并虾状弯腰。

  “石然!”“小培!”一男一女,两个声音来得比德国火车还准点。

  身体被人扶住,心中有点点酸酸地小期待,希望是石然。可是老天不照顾爱幻想的灰姑娘。我看见石然的手动了动,但没伸过来。扶我的是陈瑞涵。

  “小培你怎么了?”酒红色的身影飘到我身边,很关切地问。

  “忘记吃胃药所以犯病了。”我朝卫芸感激地笑笑。

  文小培,你实习花瓶当不好,演戏还挺行的,琼瑶阿姨真该请你去演紫菱!

  “石总!你们都在这里啊。”一群人从小厅走出来,方凯突然注意到扶着我的陈瑞涵,看看我说:“文小姐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没事,没事,忘记吃胃药犯病了,谢谢方总关心。”我对这个飙悍的男人没有好感,潜意识里的防备系统让我不自觉地假装正常。

  “职业病啊!现在的年轻设计师都不知道好好保养身体。我们公司几个骨干都是。”秦董笑着用责怪的语气表达他的关心。然后对我和陈瑞涵说:“你送文小姐先回去。好好休息,会所开工后有得忙了。”

  再跟老总们客套一番后,便让出路给老总们去宴会厅。

  石然在转身的瞬间往我这里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对他笑笑。他眼底藏下的闪烁到底是什么,我没看清楚。但是我知道那个微笑以后,我就彻底把他当成拥有第三条短腿的男人了。

  “陈瑞涵,我能把会所项目做好,对你的好处也不少吧。”我看向一直不说话,站在我身旁的帅哥说:“那你得告诉你的合作伙伴,到底谁才是我的敌人。”

  陈瑞涵嘴角向上扯着笑了笑说:“我不喜欢有个生病的搭档,吃药睡觉等醒了我都告诉你。”

  男人是靠不住的。幸亏女人也不一定要靠他们。

[ 本帖最后由 vivi0905 于 11-12-2008 19: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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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46:24 | 只看该作者

33.蜕变

  从宴会那晚到今天已半个多月,我没有再见过石然,也没有跟他通过电话,甚至连短消息都没发过,这样的日子在我们熟悉以后还真是罕见。陈瑞涵说石然去了伦敦考察,但这并不能安慰我什么。因为让我的心真正受伤的不是他对我的漠然,而是隐瞒和背叛。

  会所已经开工,我常常需要去工地上。正如陈瑞涵所说,施工时遇到很多的问题都是人为性的。开始我还会去找他帮忙处理,直到有天他问我:“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我想到这个案子背后的那些事情,便回答:“我太容易相信人。”

  陈瑞涵没有表情,有些讥讽地问:“你是想说你很纯真?”

  难道不是吗?或者是我很笨?

  “你为什么要出来工作?是因为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自食其力的新时代职业女性吗?”他的问题步步紧逼,语气变得严厉,“你大概从小到大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被男生爱在心尖上,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吧?因此你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该为你着想,所有见过你的男人都该爱上你,所有不顺你意的事情都是丑恶的。”

  我的脸已经有些憋红,心中有口闷气没吐出来。我的确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但是我也没有他说得那么自我中心。

  “你很讨厌林文彬是不是?他使了手段偷到你的材料,所以你认为他是品德败坏的人。”他继续说,“可是我却觉得他比你强。至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是什么人,然后用手段去努力得到。而不是跟你一样,只想有人能帮你,遇到问题时就放弃。你为什么会相信人,就是希望有人帮你解决所有问题,让你仍旧活在那个真空的童话世界里!既然这样,干吗不去求石然包养你,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不过这之前你最好记得,情妇也有自己的义务,她们没有嫉妒的权利。”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更没有打开他的车门要跳车。我什么也没做,只静静地坐着。

  跟他说再见的时候,我说了句谢谢。他的话对我并不公平,却说对一点:我很想找个男人帮我挡住所有风雨。虽然生活在这个自私年代里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男人在上世纪就绝种了,但总有些跟我一样读着爱情小说长大的女人,希望“他”的存在。我把这样的“美好愿望”无限扩大,从石然到陈瑞涵,以及曾经那些爱过我帮过我的男人们,我希望自己永远都被人当公主一样宠爱。尽管我有心跳出这种行为方式,但还是常常不自觉地想找人帮忙。

  那天以后我没有再为工作上的麻烦找过陈瑞涵,到是约了BST的李女士好几次,想要从她那里摸出些绿地项目背后的关系。同时范妮也找我去跟田总喝咖啡,他是高层的人,知道的比李女士更多。陈瑞涵曾经说过他会告诉我一些对手的情况,但是我更相信与这个事件没有太多利益冲突的人。

    要人开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更没这样的经验。在范妮和小麦的帮忙下,我大概了解到绿地项目的主要矛盾都在南城房产那里。南城里有两股势力,一派是众多小股东构成的保守派,他们希望南城能坚持走传统开发商路线;另一派就是以大股东秦董为首的,他想要将南城发展成专业性的节能建筑开发商。绿地项目就是两股势力较劲的地方。谁控制住这个大投资的项目,谁就对今后公司运行有了主动权。小股东支持的是总经理方凯,秦董却看好陈瑞涵。所以他们一个项一个总经理,一个项目经理,现在正是斗法的时候。我设计的太阳能会所是绿地第一个投标项目,让陈瑞涵赢了,所以方凯他们就想尽办法在开工问题上刁难我。

  打听出这些信息不能说作用重大,却可以帮助我了解自己所处的位子,更好地应对工地上的刁难。

  工作上的麻烦一个接一个,胃病还在持续。陈瑞涵介绍给我的专家是个中医,他建议我先吃一段时间药再去西医复查。想到做胃镜,心里还是非常害怕,于是很认真地每天吃汤喝药,希望能彻底好转。

  在厨房里熬药的时候,手机响了。手忙脚乱接起电话,门铃又响了。

  我妈说我二十七岁的老姑娘了,做事总是跌跌撞撞。还真被她说准了,在碰翻药罐,烫到手,弄脏衣服,最后头撞到打开的门上时,我看见握着手机,下巴上有胡渣的石然站在门口。

  下意识地停在那里,心很沉,鼻子很酸,背壳很重。想认清楚眼前这个人,他到底是闪眼的铂金包?是冰冷的假面人?是挂着第三条腿的男人?还是那个张开翅膀用胸膛温暖我的守护天使?

  看不清了,水气已经蒙上眼……

  愣住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If I do not love you so much, I can say more than I can say.
  如果不是爱得这么深,或许我就可以说的多一点。 《傲慢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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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53:57 | 只看该作者

34.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是两具身躯近在咫尺而心却遥望不及。

  石然站在门口疲惫地微笑着:“不让我进去吗?我可是给你送礼物来的。”

  礼物?现在没有比不要见到他更好的礼物。

  小麦说世间感情除去亲情外还有友情和爱情两种。如果男女之间的情谊超过友情但还未达到爱情,那就是叫做暧昧的第四类感情。讲述友情的电影看多了,评论爱情的故事也不少,可第四类感情到底是什么?要如何维持?无从考证。

  朋友之情必然是经过时间的洗练和心灵的交流。曾经我以为自己很了解石然,至少很了解在我面前的石然。他对我单纯而真实,我们之间没有欺骗,隐瞒和利用。可在会所的案子里,无论他是为了帮我还是帮他自己,至少他并没有对我完全的坦白。

    范妮说我这个叫做吹毛求疵,末末说我那是要求太高,她们普遍认为朋友能做成石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完美主义不是个好习惯,我们不能对身边的人有太过严苛的要求。但是石然跟其他朋友不一样,他对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期盼我们的关系能纯净得像九寨深山里的海子,清澈见底且一览无遗。这也许就是我心底对第四类感情中友情的定义。而事实证明,石然并不能做到。

  就爱情部分来说,我也不能完全达到石然的要求。他给我无限温柔和关怀,使我几乎沉醉其中,渐渐对他无比依恋。突然间他又让卫芸出现在我面前,逼迫我措手不及地直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或许暧昧对他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我却不具备他那样的自控能力。我对卫芸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连陈瑞涵都能发现我的醋意,这样的心理早就超出暧昧范畴。小麦总结说我根本不合适陪他玩如此高难度的感情游戏。

  有些茫然,我和石然是不是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诠释我们心中的“恋人未满”?他一定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达到他的要求。现在我们相对而立,两颗心之间却隔着块无形的毛花玻璃,谁也不能穿透这层悲哀。

  既然不能再伪装,那就退出游戏。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便是疏远他,让我们关系只停留在比普通朋友更普通的境界。

  只是太久了,我竟忘记普通朋友要说什么做什么。

  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你在干吗?”石然发现我衣服上的污渍。

  “刚才煎药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我尽量装作轻描淡写,不想再接受任何来自于他的关心。

  他轻笑我的粗心,然后自顾自去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我跟着进去,自然地坐在他身旁。还是跟以前一样,太熟悉后很多举动都出于习惯。

  “喝什么?”纠正错误习惯要迅速,起身站在厨房门口问他。

  “你每次给我喝的那种茶还有吗?”他也一样忠于习惯。

  走进厨房,烧水,泡茶。

  里面是一片狼籍,打碎的药罐和药渣满地都是。狠狠地看着它们,还是发泄不完心里的郁闷,只好拿起扫帚把碎片集中。

  “怎么回事?”石然也跟进厨房,被眼前的爆乱惊呆。又突然拉起我说:“换了鞋再来扫,穿着夹脚拖鞋多容易刺伤自己。”

  你管我!我几乎要叫出来。拜托别再对我好,我会要得更多。突然想要跟他耍小性子,他是不是也会跟亲爱的一样来安抚我。可是我没立场,现在知道有个卫芸,我再也没办法自然地撒娇。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第四类感情好不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要跟人分享像爱一样的友情,骗人的吧!

  “石然!”望着他的黑瞳,我想对他说四个字。说出来,一切都会向未知方向转变,有好也有可能坏。还是没勇气,不过有个问题我一定要问:“你跟卫芸……”

  有些后悔开口,不知道真相很多时候更幸福。

  “卫芸她……”石然的神色有些犹豫,慧诘如他,当然知道我要问什么。

  一秒钟的停顿,地球自转零点零零四二度,我的心以二千四百跳每秒的速度颤抖。想知道答案,害怕知道答案。想逃避,无处可逃。紧张和期待交织在我的眼底,掩饰已经多余。

  “她是我的女朋友。”耳边的声音有些清寒,像团雾似的环绕在我四周,渐渐凝固成冰珠,转而吸附在我的皮肤上,渗入身心。

  还是一秒种的沉默,地球仍然自转零点零零四二度,我的心却在刹那间停止。

  “她很不错。”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有些刻意的平静。这样也好,我们的友情可以变得更加纯净点。我背对着他,在热水的雾汽中小心地收尽自己的情绪。把泡好的茶放进托盘里,对他说:“走吧,去客厅。”

  石然的目光里有些迟疑。不再看他,也没有兴趣了解他的心,我们真的已经离得太远。

  脚很配合石然的预言,肥皂剧地被碎玻璃刺破,热茶烫洒在手上。

  看看他,苦笑。

  我怕疼,很怕。想拉住身边的人喊疼,只是拉住后就再也松不开手了。

  “Sorry,没有茶喝了。”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撅起嘴最后一次装出很不完美的可爱说:“真得很疼也!”

  石然的脸色瞬间一变,却什么也没说。他把我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帮我拔出玻璃,上好烫伤药膏。

  “还疼吗?”他挨在我身边,手臂绕过我的后脖,向安抚猫咪般轻拍我的肩。

  轻轻地摇摇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蜷入他的臂弯,最后一次借用怀抱吧。只是为什么他的怀抱温暖不再了呢?我身边最后的温度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沉默间想起一段应景的台词:好多东西都没了,就像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 《男人四十》

  这一次我也骗了他。其实真的很疼。最疼的在左边,那个冰冷的地方。

  音乐在暖色的客厅里流淌,梁静茹的声音淡然而温暖,缓缓唱叹世间的感情: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笔,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

  石然把我搂得很紧,他一定已经感受到我的难过。那么久了,任何时候他都是最了解我的。身体在感受对方的温度,哪怕只有残余的点点,总是记忆里的美好。我们都在沉默,有些话问不问出口结果一样。好想时间一直这么继续,永不停止。

  “你怎么有胡渣?”脸庞滑过他的下巴,感觉到刺刺的,石然很少不修边幅。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用开玩笑地语气说:“装酷啊!帅不帅?”

  这个冷笑话一点不好笑,不过还算能缓和气氛。我很配合地笑笑,然后从他怀里爬出来,总有要割断的那一刻。

    石然从衣袋里掏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递给我:“很早订做的,这次去英国就顺道到巴黎拿回来。”

  拆开层层礼品纸,Cartier的logo跳进眼底。我会希望是什么?手有些颤抖,盒子的大小绝对不会是手表,可我总不能期盼是枚镶着钻石的订婚戒指吧!迟疑着不想打开,好像盒子藏的是所有梦想的终结。

  “你不会不看吧?”石然装出乞怜的语气问道,“为了去巴黎,我今天差点赶不回来。然后下了飞机也没回家就来给你送礼,你要是不看我会伤心的!”

  看看他憔悴的面容,带着血丝的眼睛,我突然有点心疼。被石然这样的男人宠着哄着真是幸福并痛苦的矛盾,心里拿起的刀又渐渐放下,割不断的情丝。

  他靠过来帮我一起打开盒子,是条流光闪耀的项链。天主教式的的诵祷长链,细长的铂金链子在胸口处聚成单线,最末端坠着个张开翅膀的天使,神情虔诚。点点碎钻拼成的翅膀散出刺眼着光芒,下意识翻面,看见天使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Angel gardien P127 01.10.2006”。

  守护天使!原来他什么都还记得。

  不愿意去想项链背后的意义,虽然它是如此明显。听说Cartier的首饰都是受到上帝的施福,它们家的婚戒有一生一世的魔法。曾经跟石然说我也希望有人能和我一起被Cartier施上一辈子的法术,只是那时候心里要的是两个圈,如今收到的却是一条单链。

  想要拒绝而无法拒绝。刚才的疼痛似乎正在结痂,我用稻草把它们掩盖起来不去触碰。我承认我很庸俗,有多少女人可以在Cartier的订制首饰加男人的温柔里仍然清醒如常。潜意识里我的心又开始动摇,在毒品面前强忍住不想吸是不可能的。耳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自己:他有女朋友了,我们再也回不去的。

  石然你很贪心,左手握着卫芸,右手却还希望拉住我。这就是你想要的“暧昧”吗?我明知道跳进去就要粉身碎骨,还是那么想引火上身。

  手机的铃声在我为自己点火的瞬间奏响。石然接起电话:“喂?嗯,你在我家?哦,我已经下飞机了,马上就回去。”

  瞧,这就是他的“暧昧”,卫芸又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跳进我们之间。文小培,你知道你像什么?情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间最美好的第四类感情?我是真得没有力气再演下去。演员太过入戏都会爱上对方,比如战神里的仔仔和大S。暂时不要再合作是我们回归正常的最好办法。

  我在他挂了电话的那刻,做出人生最正确的决定:送客。

  门被关上,我感觉到心已经开始流血,那把刀终于还是挥下去了。跑到窗口,看见走向黑色悍马的石然回过身抬头看我。再看一眼,不是恋人,却也有过同样的感情。

  忘记他是什么时候转身的,忘记他的车子是如何绝尘而去,只记得门铃又响。这回没有再撞头摔杯子,打开门是张很阳光的帅脸。陈瑞涵。

  呵呵,文小培真是门庭若市。一夜之间,该来的不该来的,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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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55:38 | 只看该作者

35.第三次世界大战

  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不要出门。远远看见脸色憋成猪肝色的人,也赶快躲开。生气让体内聚集大量火药,空气中任何负离子都会引燃它跟别人之间的战火。这时吵架并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为了发泄,却是什么烂话歪理都能迸出来。我向来很识相,不开心就去自个儿呆着。可是陈瑞涵不知好歹,挑这么坏的时间上门,再加上他那张臭嘴,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有可能爆发。

  “什么事?”我倦倦地靠在门框上没打算让陈瑞涵进屋,理智告诉我现在还是睡觉去好。

  “石然来过?”他有些不悦地说:“他今天晚上的飞机才到就先来你这里。”

  “管你P事!”火芯立刻被他点燃,我就知道自己克制不住。但他怎么知道石然来过?

  陈瑞涵阴着脸,把我扶着门的手抓开走进客厅坐下。我站在他对面,帅脸沉得像被乌云遮盖的太阳一样可怕,看老大的样子是同样地心情不佳。

  “张卫新出的图纸你看了吗?”陈瑞涵直入主题,眼底满是压抑着的怒火,“用2cm的水管线你是不是疯了?”

  我被他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段时间我忙着解决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没见过南城的技术总监张卫给过我图纸。“我两个礼拜没见过张卫了,什么图纸?什么水管线?”

  本是句询问的话语,没想到把他彻底惹火:“你到底干吗的?主设计师怎么可能两个礼拜没见过技术总监!”

  他的眼睛扫过茶几,看见那条躺在半开盒子里的Cartier项链,突然嘴角含恨地笑笑说:“正事不上心,谈情说爱到是很有空。宴会上你不把握机会跟石然套熟,现在半夜三更来见人收项链,别惹火卫芸到时候在项目上给你颜色看!”

  “陈瑞涵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我半夜见什么人?就见了你这只大头鬼!”战争正式开场,他挑衅我的。

  他突然不再说话,吵架最无聊地就是对方中途退场。

  我的火箭炮还没发呢!不甘心就再放只小兵出去踩踩边界生生事:“你不是自己得罪方凯被人家整了就拿我出气吧!我还没怪你连累我呢。”

  立刻生效!他的脸继续猪肝色,语调变得阴阳怪气,给我丢回个手榴弹:“是连累我还是我连累你?你们公司的林文彬下礼拜去AD上班了你知道吗?那个水暖的价格根本拿不到!”

  两只绑在一起的猪掉河里,还有谁拖累谁的。现在到底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陈瑞涵的态度里可以看出工作上的问题大了。

  “你半夜跑来我家也不是为了跟我吵架,一点点说清楚我才知道该怎么办。”我主动送上停战协议,顺便递上水当作赔款。

  鬼子就是吃软的,总算平点气好好跟我说话:“张卫按照BST公司新出的设计图画了小区的铺线图,其中通到会所供应水暖主机的水管线只用了2cm的。”

  我接过图纸一看,不可置信竟然会出这样的错误。中标后我亲自在材料单里写明要3cm的,这个错误有可能让会所供暖不及而无法通过最后的质检。“我在BST发下来的材料单里写明要3cm的水管线的!这个图什么时候发下来的?”

  陈瑞涵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制的表单说:“是这张吗?写明了2cm。”

  我接过来一看,的确是我的字迹。只是那个该写3cm的地方明明确确地写着2cm。我的老天,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被人改了。疑惑的目光看向正在研究我表情的陈瑞涵。

  “正本我看过,没有被人修改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陈述着,言下之意就是我真的犯错误了。

  不可能!那天在工地我跟一个资深工程师一起算出来的,难道是笔误?赶快想办法急救:“来得及改吗?”

  陈瑞涵收回自己的目光,边整理材料边说:“图纸是三号出的,我去绍兴出差,今天回来才看见。按照南城的规矩,应该已下单采购。”

  “下单?这么快?不是该有主设计师签字的吗?我没收到过任何图纸也没签过任何字!”我真是吓到,这个错误对整个工程来说不是很大,但是如果要修改,必然会影响周围三幢楼的供水,很多细节要重新做,材料就会很大改变。要是真下单付了预付,到时候要变很麻烦的。

  “南城的规矩是有合作公司公章就可以了,这是你们公司的签单。”陈瑞涵再递给我一份材料。

  我拿起厚厚一叠说明纸看了又看,最后还真是我们公司的章。最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公司这个礼拜二去过一次,没人提出有这个图纸呀!谁盖的章?脑袋里跳出一个词:内鬼。

  一定是有人整我。他们计划周密,还是趁着陈瑞涵不在的时候。

  “你刚才说林文彬要去AD了?水暖又是怎么回事?”我挺着陈瑞涵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继续问。

  “什么事都要我来告诉你,要你干吗的?”他的火箭炮先发过来。

  我老毛病犯了,不耻下问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用。忍住,现在已经一团乱,我都不敢想象之后那么多麻烦要怎么解决,还得靠他提点。美国炸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的时候我们用的是外交手段,没有回击。我现在也跟当时的中国一样,实力不够呛不了声。

    “对不起,我最近把精力都放在工地上,真没注意这些事情。”我装作可怜,其实也真不容易。南城的工程师有好几个都是方凯他们的人,老是刁难BST的工人。把工人阶级惹火了,都在软性罢工。我是两边说好话,每天变着法子运用女性优势,被吃豆腐无数。想到这里,我觉得眼泪又要掉出来了。委屈啊!要是年轻五岁,我早不干跳槽去。可是哪个地方没这种事,想要活下去多赚钱,忍啊忍啊!

  “我明天去公司看看情况,水暖设备的价格我去跟我们启总商量下。”我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刚受完感情打击又来受社会打击。现在没肩膀可以靠,只能忍住眼泪不哭。

  “你也跟你们启总商量一下居民楼竟标的事,要拿到林文彬要来的水暖价格只有拿下那次竟标才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陈瑞涵像是感受到的我诚意,语气平稳柔和,像是上司交代公事一样说完最后这段话。

  一个小时前,我跟石然在这个屋子里沉默。一个小时后,我跟陈瑞涵又在这个屋子里沉默。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石然走了才上来的。”他说话时并不看我。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说明公事讲完了?

  “文小培,他不适合你。”

  我知道,我也没说他合适。不过我跟陈瑞涵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地步。

  “好好相相亲,早点结婚吧。”陈瑞涵说这话的时候到看我了,眼里隐着的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

  我该笑笑说感谢提醒吗?要是能找到结婚对象,我早躺家里让老公养了,还需要看你们这帮爷们的脸色,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相亲?你讽刺我?”战争的火线很快被再次点燃,民族仇恨的反击又开始。不用武器可以用抗议来表达观点:“我只知道我上次相亲跟人相到床上去了!”

  这话题我们从来没正面谈过。今天突然情绪失控,脱口而出。

  “你在后悔?”他浓眉一抬。

  “为这种事情后悔值得吗?”我挑着眼回看他,又用唐僧的语气说:“其实你可以当好人的,别那么假装凶狠,可惜你的漂亮脸皮。”

  陈瑞涵笑了,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看我问:“你喜欢过我吧?”

  “这事我挺后悔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要了解他的脾气个性,打死我也不喜欢他。

  “我有那么坏吗?”他拿起所有材料,起身走到门后又回头跟我说,“文小培,我不习惯有女人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就准备好习惯吧!陈总。”我把门一关,彻底隔离外界所有纷争。

  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知道会有多少国家参战,我跟陈瑞涵的第一回合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启总?是林文彬?是顾健和方凯?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内鬼?生活里时刻都是危机,没有人会管你是不是准备好了。也许你没有足够的武器,也许你没有足够的智慧,但是只要你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心,任何时候都被会被打倒。

  去厨房收拾完,再整理好房间,又去书房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最后回到客厅的茶几前。看着桌上那条静躺着的项链,我心底只有一个期望:石然,你能保证当永远的中立国瑞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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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57:25 | 只看该作者

36.谁动了我的奶酪

  二十四岁那年在别人的单身聚会上我们姐妹淘讨论过结婚的好处。

  范妮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清洁的男人随时满足我喷发的欲望。

  小麦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高壮的男人帮我调换吊灯上的电灯泡。

  末末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体热的男人帮我温暖冬日的被窝。

  我说:结婚以后可以有个相对坚强的男人帮我挡住所有的风雨。

  结果当年生日时,我们四个单身女人都有礼物:范妮收到荷兰最新版兔子先生一根;小麦收到家政公司年度上门服务卡一张;末末收到日本高科技电热毯一床;而我收到的是印着梅尔·吉卜森肖像的帅哥牌阳伞一把。

  我抱怨送我的礼物太过投机,立刻被罚酒三杯。大家骂道:文小培,你清醒点!就算我们能绑来个完美男人跟你签字结婚,他也不会帮你挡风遮雨的。黄继光同学早牺牲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了,现在的男人贼精,谁愿意舍己为你呀!相信我们,真有风雨的时候男人绝对不如那把伞。

  接下来的一年,我们谁也没有想过要结婚。悄悄做过跟踪调查:范妮买电池的频率超过买套套的;小麦家所有带电的器具全部修复;末末又上网订购此品牌新出的夏日凉毯;而我去书店买了本美国畅销书《心灵鸡汤》。大家似乎都已经找到男人的替代品。

  我是个有美好愿望的女人,相信世界上还是有比那把伞要强些的男人。只是在我还没找到他之前,励志书籍便是帮我武装自己去面对风雨的最好伴侣。

  闹钟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叫响,我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在浴缸里放好热水,撒上花瓣浴盐,把自己泡得通体舒畅后再煮壶清茶,坐在阳台上迎着曙光边饮边读我的书,思考着该如何应对陈瑞涵给我带来的坏消息。

  今天拿的是斯宾·约翰逊的《谁动了我的奶酪》。这本用童话形式讲述经济学观点的书以两只小老鼠和两个小矮人在对待失去奶酪时各自不同的行为来教育人们面对变化时的正确态度。其中两个小矮人在发现C站奶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后,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谁动了我的奶酪?”;而两只小老鼠却在第一时间重新冲进迷宫,并在N站找到新的奶酪。

  故事没有教我如何处理被人算计,但从小老鼠的成功里可以发现:要化被动为主动。这次的事情显然是经过周密筹划,主谋是方凯他们,但具体是谁实施我却不清楚。他们拿我开刀,要对付的是陈瑞涵和秦董。水管线粗细的错误不足影响整个局面,但会让我们手忙脚乱。对方的意图渐渐清晰,他们先让我忙于解决工地上的事情,趁我精力不及又让我陷入更大的麻烦。如果现在我想着找出是谁出卖我,或者拼命解决那些新冒出来的麻烦,就跟两个站在原地大喊“谁动了我奶酪”的小矮人一样,永远成为是被动挨打的那派。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他们要我混乱的真正目的,然后不让敌人得逞就行。

  另外这次事情里,我们公司一定有人内应。是不是那个内鬼我不能确定,不过是就更好了。老爸说:敌人总是站在阴暗处伺机而动,平时我们看不到他们,只有他们行动时才能一个个抓住来打击。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我稍微布个陷阱,他一定会主动跳出来的。

  想好这些我换上衣服化完妆出门,驾着整修一新的标致307冲向公司。下车时从材料里掉出早上那本奶酪书。捡起来刚好是序言那一页:

  再完美的计划也时常遭遇不测,生活并不是笔直通畅的走廊,让我们轻松自在地在其中旅行。生活是一座迷宫,我们必须从中找到自己的出路。我们时常会陷入迷茫,在死胡同中搜寻。但如果我们始终深信不疑,有扇门就会向我们打开,它也许不是我们曾经想到的那一扇门,但我们最终将会发现,它是一扇有益之门。

  世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工作问题找到解决的思路,感情问题也要重新思考。我是不是也该大胆地冲出去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帅哥阳伞”呢?

  走进办公室,我就开始后悔没把我的阳伞带出来,现在正是它为我挡风遮雨的最好时机。

  “小培!”林文彬拨开围着他的办公室小妹们冲过来。人来没到,口水先喷我一身,可惜了末末刚从纽约给我带回来的衬衫啊!

  抬了抬手里的资料,没伞用纸先挡一阵吧。

  “好久不见,还好吗?”狼爪又伸过来厚颜无耻地搭上我的肩。后面的那群女人里已经射出几道刺人的目光。这个男人竟然还有人暗恋,我真是不懂现在那些小妹妹的眼光。

  “我下礼拜去AD上班,今天来拿东西。晚上大家要聚餐帮我送行,你也一起来啊?”他热情地邀请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有多熟。

  “是吗?恭喜你啊!可是晚上有个饭局,真不巧啊,要不改天?”其实我是要找陈瑞涵商量水管线的事情。

  “这么不巧!”他猥琐的表情里带着失望,有装出个打电话的手势说:“那就改天吧,有空call我!”

  寒!此男阴险狡诈,绝对小人。要跟他单独吃饭,我怕是连白水都喝不下去。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想跟他吃饭的样子。口水龙头很满意地看着我的表情,又紧紧我的肩后走回那群小女生里。

  甩头走向老总的办公室,芬姐不在位子上。刚要抬头敲门,里面就出来个人。呦!灵月小姐终于坐完月子回来了。她看见我先是一惊,转而虚假地笑笑。

  “小培啊,我不在你做得很好,太阳能的策划很有创意。”这女人连装也装不像,话里透出一股酸味。

   “哪里!要是灵月姐在肯定更好了。”恭维我也会,这时候把帽子给她戴戴我又不会少块肉。

  梅姐也从老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示意我进去。大家都是走过场的,心里明白得很不过是些场面话,跟灵月点个头我便先进去。

  要跟老板谈的问题很简单,首先水暖主机的价格,然后就是准备下个竟标。至于合作公司回单是谁拿给老板敲公章的,我不能问。因为那牵扯到是不是我的笔误写错数字,现在没人能帮我搞清楚,就先别往自己身上扯事。考虑后我决定先说竟标的事情。

  “启总,南城的陈总在工地上遇到我的时候问起我们公司是不是会参加下回的竟标。”

  “嗯,我这几天刚收到BST发来的说明。”老狐狸并不正面答话。

  “那我们公司准备用什么技术参加呢?”我想引他说水暖上去。据陈瑞涵说,我们只能用水暖技术拿下项目才能要到跟林瑞涵签下合同的水暖价格,这样太阳能会所才不会超投资。

  “这个还要考虑一下呀!”他还在继续玩太极。

  我得直接问:“启总,陈总他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流言说林文彬去AD后,我们拿不到原来的水暖价格,除非用下次投标里可以用水暖策划赢。”

  油头老板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小培啊,你放心。会所的案子我们公司就是亏也会做下来的。至于下次的投标,我也正在考虑用水暖来做,具体的过几天会议上谈。”

  你要是亏着做,我的奖金怎么办呀!

  老板又问了问工地上的情况,嘱咐我要看紧点就让我出去。刚站起来,他突然说:“灵月回来接手文彬的小组,你们主设计师之间要好好合作啊。”

  这是给我吃定心丸呢!我笑笑说好便退出去。走进我们小组工作室的时候,他们四个都在。最近我们又接了几个小案子,我交给LUCK来管。看着他们四个的笑脸,我开始布世界上最笨却从来都很好用的陷阱。

  整一天我都在公司,找机会单独跟他们四个中间的一个相处,又假装无意透露出我将在下个投标里使用美国最新的某个技术。跟他们每个人说的技术都是不一样的,接下去我就要看林文彬到底是知道哪个技术了。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啦!

  终于到下班时间,我想着自己的新工作计划也需要陈瑞涵的协助实施,就赶着去跟他约的餐厅谈合作。停好车,走进餐厅,远远地看见一个陈瑞涵的身边坐着个娇小的身影,薇薇!这又是唱哪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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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19:59:08 | 只看该作者

37.奥斯卡失利

  梁朝伟演戏演得好吗?影帝当然功力深厚,但我怎么觉得我比他演得还要好。他在每部电影里只扮演一个角色,而我在生活这部电影里扮演着各种角色。

  在爸妈面前,我是跨世纪的乖女儿,认真工作、努力上进、私生活清白。在老板面前,我是公司的优秀员工,不争名夺利,不组织帮派,做好自己份内工作。在同事面前,我是办公室的无害人物,给他们茶水间话题,偶而跟大家一起嚼舌,没有过多心计,也懂得团结力量大。在姐妹淘面前,我是娃哈哈纯净水,任何情绪都不会掩藏,任何话题都可以接受。总之见人我是人,见鬼我是鬼。

  大多数时候我演得很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不过这世间的演员又何止我一个,芸芸大众,各个都技艺超群。

  演戏真得很累,所以我喜欢周公,每晚他都让我在梦里当回观众。当观众好啊!看着别人在戏里挣扎,要做的只是喝彩。可如果中了戏毒,情绪起伏跌宕,微笑眼泪便随着情节招来挥去,结果还是一样的累。有时候我怀疑周公就躲在角落里看我,我不过是另一出戏里扮演观众的演员。

  人生如戏,上帝是导演。没有人能逃出这场戏,那就努力演,争取拿个奥斯卡。

  今天上帝给我加了场没有剧本的戏,我不知道在这场戏里我该扮演什么角色。老妈说:别太把自个儿当回事。所以我决定先做个群众演员看看再说。

  “好久不见!”我走上前跟薇薇问好,又转向陈瑞涵说:“陈总,我来晚了,对不起。”

  薇薇看见我很惊奇,竟然连问好都忘记。顿一秒后才回神过来说:“小培,是你!”

  “我们公司最近跟南城房产有合作,我找陈总谈项目。”作为群众演员,我的台词到这里就基本结束。

  中式的四方桌,薇薇和陈瑞涵挨着坐一角,我挑离男主角最远的位子安置自己。

  薇薇听完看看我手里的大堆材料道:“刚才瑞涵说等个客户,没想到是你。”

  我刚想加句什么的,就听见身边传来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小涵,这家店装修挺好的,洗手间很典雅,我……”

  转身看,风韵徐娘出现在我面前。她也看见我了,停住话头,正仔仔细细地打量我。

  “小培,这是我妈妈。”陈瑞涵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给我介绍眼前的美妇。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帅脸从哪里来,他妈妈也太漂亮了。

  我急忙站起来,今天演员太少,我还得多多客串。“阿姨好,我是文小培,跟陈总是……”

  “是文小姐啊!”陈妈妈打断我的话,拉起我的手亲热地说,“小涵跟我说起过,原来他今天要见的是你!”

  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陈瑞涵,他跟他妈说过我?说我干吗呀!突然想起他的正牌女友薇薇,转头看去,小美女也是一脸迟疑地看向母子俩。这场戏布得迷局还挺深,只是希望别拿我做谜面。

  陈妈妈气质很好,不是石然妈妈那种高知的书卷味,而是一种贵气。看来男人本身家境就不赖。她松开我的手,让我坐下后又对陈瑞涵说:“小涵,你不早点说要见的是文小姐。那我跟薇薇就不走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听这话她对我还挺熟的,可是干吗要跟我吃饭,还拉着她儿子的正牌女友。难道以为我是小三,要帮媳妇教育我?但她表情亲切,怎么看都不像是讨厌我的样子啊!看向陈瑞涵,这人怎么搞的。说好谈公事,不光弄出个薇薇,还把他妈也扯进来。这回就算当群众演员都累死,要帮那么多主角垫戏。

  “那就一起吃。小培你不介意吧?”陈瑞涵看着我问。

  能介意吗?我连戏里的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呢。

  陈妈妈见我点头,便转向一直看着我们的薇薇说:“那我们也留下吃饭,你今天陪阿姨逛一天了,叫小涵好好请你吃一顿。”

  薇薇点点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后便垂下眼。

  点菜吃饭。席间我发现做群众演员的愿望被彻底打破。陈妈妈的话题多半围绕我,真正的群众演员变成低头吃饭的薇薇。

  今天的事太怪,不知道薇薇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误会我跟陈瑞涵的关系。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小美女还是低着头小口吃东西。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现在浑身透着楚楚可怜的气息。

  陈妈妈发现我在看薇薇便说:“文小姐,忘记给你介绍。薇薇是小涵爸爸战友的女儿,我只有小涵一个儿子,就把薇薇当干女儿。”

  啊!干女儿?我看向陈瑞涵,这个人渣连干妹妹也搞,还不给他妈知道。心中不禁同情起那个跟我一样吃过陈瑞涵苦的纯情女孩。

  薇薇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后又立刻躲闪,像是害怕面对我。

  突然想起陈瑞涵听我说薇薇称他是自己男友时觉得奇怪。难道……?!

  对薇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她是不是也把兄妹情谊转成爱情。只是她比我病得深,居然把自己假想为陈瑞涵的女朋友。或许也不是她的错,陈瑞涵可不比石然,没准是他对人家动手动脚让人误会了。不过再怎么都是别人的事,我自己都管不好呢!还是吃饭吃饭,早点吃完早点回家睡觉。今天我已经超额演出,也没人付我加班费。

  饭吃得很久,我觉得陈妈妈对我有好感。临走前她居然让陈瑞涵常带我到他们家玩。薇薇脸色很难看,我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敢看她。心里对陈瑞涵的恨又多加一分,我前辈子欠他什么了,为什么自从认识他,我就一直倒霉运。

  餐厅旁边有一家茶馆,换地方谈正事去。

  “你妈怎么知道我的?”坐下后直接问。

  他看着茶单若无其事地说:“她让我去相亲,我说我相过了。她问对方叫什么,我说叫文小培。”

  怪不得他妈妈对我那个态度,搞不定以为我是他女朋友呢!

  “你干吗不跟你妈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

   “解释?”他向我看来,“我说得都是事实啊!难道你要我解释我们连床也上了?”

  无赖!

  “跟你上过床的又不光我一个!”说完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幸亏在包厢,就算隔壁听到也看不见我的人。继续说:“你可以挑一个跟你日日缠绵女人的名字告诉你妈呀。”

  “我妈问的是相亲的女人,我只相过你一个。”他已经合上单子,开始吃桌上的小点心。

  猪!刚吃完饭就饿。心里很生气,原来今天的电影里我才是女主角。不早点说,演砸了,今年奥斯卡要打水漂。不过演对手戏的是这种人,演戏的欲望也跑光。

  “你明知道你妈会误会!”

  “误会刚好。她不会再喊我去相亲。”

  嘿嘿,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烦恼。

  “你有什么权利拿我当挡箭牌!”

  “我妈又不会吃你,你怕什么?”

  点单的小姐进来,我想都不想就叫了壶菊花茶。跟这人在一起,一定要喝点降火的才行。

  “我跟薇薇是朋友,你这样我很难做人的。”

  “她只是我妈的干女儿,你有什么难做的。”

  这个男人会看不出来薇薇喜欢他?禽兽!

  “你别给我装,玩够人家就甩,你是不是男人!”最恨这种男人,其实现在是个男人我都恨。

  他看着我讥讽地笑起来:“我是不是男人你还要问?难道要我再给你证明一次?”

  “你……”恨死他了!我的台词本翻光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般影帝遇上这样情况怎么办?自己编词吗?我脑袋空空,只能两眼翻白珠。

  “文小培,我只跟欲望单纯的女人上床,别把我想得跟魔鬼一样。”他喝着茶摆出很脱俗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跟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败给他。奥斯卡我不要了,上帝你安排我回家吧。

  今天以后我再也不自以为是地说我比梁朝伟演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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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00:42 | 只看该作者

38.夜总会的恶狼

  自从陈瑞涵害我跟奥斯卡失之交臂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不过电话还是会通,他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随时通信息才能避免上次水管线那样的事。

  我跟陈瑞涵说了新工作计划,他听完后沉默几秒对我说:“如果他们是要故意搅乱你的工作,那肯定是为了下次的竟标,你在公司小心点应付。”

  他脑袋里信息多,肯定知道点什么。不过这回我学乖了,人家不说我不问,自己回公司观察去。

  接着我跟他强调大家要好好合作,信息要公开且主动坦白。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就当他答应了。然后又虚心请教他对工地上事情的看法。

  他问了我那几个找茬的工程师名字后说:“他们都拿了顾健的好处,你再客气也不会帮你,不如拢到一部分人的心。”

  想想他话里的意思,当天我就买了几包烟去工地分,中午特地请包工头吃饭。又在那几个工程师再次刁难时,帮着工人顶回他们几句。淳朴的工人兄弟真是跟傻根一样善良,立刻就听我指挥。

  至于水管线,陈瑞涵和BST的项目处王经理沟通后,他给我们五天时间修改图纸。我大学同学里有个留校升做副教授的,现在正带几个研究生给企业做项目。我花了一笔钱让他们用两天时间就修改完。拿着计算机按来按去,发现这笔钱跟我做会所得的奖金比起来是毛毛雨啦,决定以后没事多剥削一下在校学生。嘿嘿!我天生就是坏商人。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很多材料已经下订,虽然图纸修改后要换的材料不多,但是如果通过南城来办就等于公开承认我犯错,对我下次竟标很不利。这次材料是由BST负责采办,我想到可以找田总出来喝咖啡问情况。他现在跟我也很熟,上次他女儿要出国,我找了在国外的同学去接机的。

  田总脑袋圆圆的,里面起码装有300G的信息,问什么都知道。从他这里我了解到BST的材料采购都是由一家中间商办理,我必须私人去找他们改材料。田总不管具体的事,所以也不认识对方。想起一个可以用的人,李女士。打电话给她,她还是对我挺热情的,一口答应帮我介绍那家公司的齐经理。

  姓齐的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一边暗示我要改的材料基本都没下单,一边却磨着时间不肯说到底帮不帮人。我估计他是要好处,就间接问过他心里的数字,结果发现根本不是要钱。看着他色咪咪的眼睛,我总算看明白他想要的是女人!

  要我卖身为工作是没可能,又不是我的公司。范妮建议我找个有小姐可以摸的地方让他享受一下。我所知道档次高点的商业三陪据点只有宝丽,那里面有个夜总会。订好包厢后邀请齐总,他在电话那头早已淫笑到我的耳朵都进水。恶心!

  很久没进宝丽,那里本来就是男人的天堂,以前只有找石然玩才会跑去。我比约定时间早到,进门直接去夜总会的卡拉OK厅。点好几盘水果后,齐总就来了。但是让我惊奇地是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他说都是好朋友。这种人真是无赖,摆明来骗吃骗喝骗色的。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打电话去叫几个姐妹过来,这样一群男人对我一个女人是很危险的。可是齐总很老道,拐着弯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带朋友来。我解释说想多叫些美女热闹,他却摇头说叫这里的小姐就可以了。呸!小姐当然要叫,可是她们里面有谁会管我死活。

  老狐狸加坏男人很难对付,这时候钱也不算什么了,只要花下去能把问题解决就好。在心底里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能着人道。他那几个哥们每人都叫了小姐,我推着齐总也找一个,他假笑着说他要陪我。

  寒!吐!谁要他陪!我主动帮他挑了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他跟人家摸来亲去吃过两轮酒后,就推给他的朋友,自己粘回我身边。

  今天的酒水是他们点的,都是又高级又烈的洋酒。

  齐总举着杯子递到我嘴边说:“文小姐真是大方,帮我们找到这么好的地方。我先敬你一杯。”

  看着他表情还算正常,我也就不推直接喝下去。然后凑过去装着小女人样子说:“齐总客气了,我请您喝点酒算什么,您还要帮我那么大的忙呢!”

  “哈哈,好说,好说。”他开始笑了,鼻孔里两撮长出来的毛抖了抖,把我恶心地立刻掉头。

  他的哥们这时候H上劲,一边摸着小姐的大腿,一边淫笑说:“文小姐够爽快,哥们几个也敬你!”

  我对他们笑笑,找着词来推。这么喝下去,不光酒钱不好说,我迟早被灌死。可是其中一个戴着粗项链的壮男跳起来对我喊:“文小姐是看不起我们兄弟?”

  连忙说不,又拉着齐总帮我解释。老狐狸只笑不语。另一个奸嘴猴腮的家伙伸出手来劝:“胖哥别闹!把文小姐吓坏怎么办?我们虽然是乡下出来的,但都跟着齐总混好多年了。文小姐要改的那些材料都在我们手上呢,你今天请我们来高兴,我们都记得。大家喝杯酒交个朋友认识认识,明天改起来也方便。”

  这话都说了,我也不能不喝。原来都是齐总下面的材料商,得罪不起。四五个男人,你一杯他一杯地灌我,喝得我头晕。借口去洗手间,我出去给范妮打电话,这样的场合只有她能帮我应付。可是美女手机没人接,赶紧留言到秘书台。

    还没等我挂下手机,那个壮男就出来了,见着我便往里拉。他满脸兴奋,说是喜欢我这样的性格,要再喝一轮认我做干妹妹。推掉几杯,又被灌下几杯,胃里已经开始翻腾,但脑袋还很清醒。我决定要早点结束,这么下去我一定会撑不住。可是点唱狂跳已经开始,热闹地我连话都插不上。

  想了想,我决定先问齐总要个准话。“齐总,那改材料的事情就拜托您,我明天去您那里拿改好的单据。”

  老狐狸没有回答,手在小姐白肉肉的圆胸上游走。我假装没看见,还是陪笑。他停了几秒,终于把小姐放开,转过脸来说:“文小姐要我办的事,当然没问题。大家都是朋友,我们来喝一杯祝你的项目顺利完工。”

  看样子是最后一杯,总算搞定了,我便举起杯子真心地喝下去。齐总看着杯底渐空,便坐过来靠近我。喝光酒脑袋更晕,余光里我觉得旁边那人的目光有些刺人,全是裸露的性欲。他的手已经搭到我腿上,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肩。呼着酒气的嘴凑到我耳边说:“文小姐真是又漂亮又性感!”

    我挣扎着坐开,从旁边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丝绸的背心裙贴着把我的身体勾出很丰满的S型,在灯光下更是妖娆。要死!白天看起来很正经的衣服,这会儿在特殊灯光下透出一股子媚。

  我决定要走人了,再留下去一定有麻烦。刚转身拿到包,一只毛手就搭上我裙边的大腿并迅速往里摸。

  “啊!”我大喊一声,下意识地甩了眼前这个流氓耳光。想站起来,可是脚很没力气。今天实在喝得太多,我喝洋酒很不在行。

  姓齐的一把拉过我,淫笑着说:“大家都出来玩玩,又不会真怎么你。这么快不高兴了?”

  脑袋里各种坏人的形象一涌而上,胃绞着喷吐出来,刚好落在对方的臭脸上。趁他一愣,我用劲力气冲去包厢,无意识地向门口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逃,工作我可以不要了。

  听见后面有人追出来,回头一看是那个胖子。我更害怕了,继续往前跑,却撞上走过来的服务生。高跟鞋一扭,脚被崴了一下。扶着墙站定,胖子已经跑到我面前。

  “文小姐就是这样对朋友的!”他恶狠狠的样子像黑社会的痞子,“打完人还吐人,现在又要跑!”

  说完他来拉我往里走。

  我一边使劲抽着自己的手,一边喊“你们这帮流氓,我不进去!”

  可是男人的力气我怎么扭得过。心里非常恐惧,刚要大喊,我的身后伸过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搭住胖子的猪臂。

  “放开她。”声音那么平静却透着让人冰寒的威力只有一个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石然。

  没有回头,我的心又充血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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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02:52 | 只看该作者

39.琼瑶戏的女主角

  以前觉得英雄救美是种很怂的事,但是两年前的抢劫事件让我彻底改变这样的看法。人在几近绝望的时候如果有人能伸出援手,那种的感动真得很震撼,救你的人非常值得感谢一辈子。

  记得也是个秋夜,我去住在山脚下的朋友家玩。那会儿我还没有车子,出来时站在小路上等的士。可是夜里很少有的士经过,刚好石然打电话来,他前一天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把一份材料忘在客厅。我告诉他我在凤凰山边的清泉小区,让他半小时后去我家拿。挂了电话又等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的士的影子,于是拨电话叫车。

    突然间有个黑影窜出来,一把水果刀在我面前晃。我把包递上去,希望他饶命。别怪我没骨气,我绝对属于被人强奸时递套套的那种人。死都死了,当然要追求最不痛苦的死法。可是这人抢完钱还不甘心,居然要我的链子和手表。我拿得慢点,他就自己来抢。手触到我胸部,顿时兽性大发,有了另类想法。我觉得自己当时很有勇气,竟也没吓晕,还知道躲闪。就在他抓住我手的那刻,我听见一个冰冷带着威力的声音喊:“放开她!”

  是石然。

  我的运气总是很好,那回并不算是石然救的我,我叫的出租车也到了,又刚好有辆巡逻的110经过,大家联合那个小毛贼就软趴。可是我却一直记得在我将近绝望时听见的那句“放开她”,真是让人泪奔。

  今天我再次听见这句话,还是他来救我。可是心里感动的震撼却不如另一种情绪,说不明道不清的心痛,青苹果般酸涩的爱恋感。

  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他了?有多少天没有跟他通电话了?有多少天没有收过他的短消息了?我学着忘记他,因为是我在我们的关系里把自己摆错位子。就在我觉得我快成功放手的时候他又出现。没有骑白马,却用比王子更有威力的言语救了我,让我想起从来没有忘记过的那个秋夜。

  我知道他会帮我把事情摆平。如果是以前,我只要靠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发泄我的后怕就好。可是今天我不再给自己这样的权利,并且我得更加远离他,能逃多远逃多远。

  醉酒后的思绪最容易乱飘,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旁边已经乱翻天。

  壮男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他这种人最喜欢跟人斗。

  “呦!来了个英雄救美的。”他冷哼道。

  “死胖子,就你那个熊样也敢抢女人!”说话的是欧翔,石然的好朋友,以前我们常一起在宝丽玩。他走上前去,一把拍掉那只抓住我的猪爪。

  失去力量让我软绵无力的身体往后摔去,高瘦的身影立刻将我搂住。回头看他,镜片后的黑眸里满是担心。我垂下头,不敢再看,却还是靠着他忘记了逃。

  壮男骂骂咧咧,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石总!”从走廊末端走出齐宽几个,姓齐的看见搂住我的石然便马上阻止胖子。“石总也在这里啊?我是大发建材的齐宽,跟文小姐谈点事情,刚才大家喝高后就闹出误会。”

  石然看看我像是询问,我也不想把事闹大,便点点头。大家都退开一步,应酬几句后散场。齐宽说作为补偿他来买单,看来石然还让我大省一笔。走的时候他跑到一直偎在石然怀里的我面前,讨好地说:“文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石总的女朋友。”

  “我们是朋友。”石然淡淡地纠正。

  抬头看向他,我知道我眼底一定露出受伤的痕迹。那一刻我真得陷入绝望。被人从死亡边缘救起再扔进冰寒里,比直接上火炉烤还痛苦一百倍。

  从他怀里站直,其实用用力就可以爬出来的,只是太习惯依靠。

  看着齐总走远的背影,我对站在旁边的欧翔说:“今天谢谢你。”

  欧翔笑着说不用,又安慰我几句。酒后思维虽然还在,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答上几句便无力到要靠墙。石然走上来扶我,可是我下意识一闪。他的目光盯向我,而我却因为视力模糊看不清楚他眼神里的话。

  “石然也谢谢你,改天我请你们吃饭。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家了。”说完扶着墙,迈开扭了的脚就走。

  “你自己开车来的?”石然追上来一把扶住我。

  我点点头,又挣扎着要自己走。

  “你再动我就把你抱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我很少太过任性地耍脾气,因为任性只对爱你的人有用。可是今天我的牛脾气上来,完全不听他的,还是要摆脱那双白净纤细的手。身体果然被人横抱起来,瘦瘦的他也挺有力量。想再挣扎,却突然觉得没意思,就任其抱着吧。

  经过酒吧时,我看见一张熟悉的帅脸,陈瑞涵正对着一个妖艳的美女调笑。收回眼神的那刻,他也看见被石然抱着的我。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目光紧随。累了,我要回家。陈瑞涵,你要骂人等明天吧。

  石然把我抱到停车场,见四周没人,我挣扎着要下来。他不再坚持,轻轻放下我。站直后我说了声谢谢,就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车子走去。

  “文小培,你疯了!”石然很生气地大喊,他很少直呼我姓名,对我凶就更不可能了。现在他却冲上来,一把抓住我说:“喝那么多不许开车。”

  我朝他笑,喝高后神经都会跳舞。我觉得自己笑容很灿烂,很真心。大学的社会礼仪课上,老师要求大家练出像空姐般张弛有度的笑容。职业化的笑礼貌却不露人心,给人温暖但也保持距离。那门课我只得七十分,因为当时我嘴角的月弯永远过于天然。从此以后我常对着镜子苦练,终于有一天我的红唇挂弧每次都达到标准的45度,我也会职业微笑了。可这样笑起来非常虚伪,就像威尼斯四月节上的假面,只是习惯后要改好难。

  今天我又回到大学时代,太久没那么笑了,酒真是好东西。

  “我去坐的士。”我突然不再笑,望着一直看我发酒疯的石然静静地说。

  “过来,我送你回去。”他也很平静,站在离我一米的地方对我说。

  “不要!”我像一只被人激起的小公鸡,又来劲了。

  石然不再说话,呆在原地看着我。

  盯住他,我也不说话,动都不动。

  脑袋里问自己:文小培,你闹什么?你就不能跟他像普通朋友一样好好相处吗?

  耳朵边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我就闹,就闹!我要他知道我的难过。

  撅起唇,瞪大眼,我想我的表情肯定比庙里的金刚还古怪。

  在我不能聚焦的瞳孔里看见他的手缓缓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车子按下遥控门锁,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想哭,很畅快地哭。多好的结局啊,终于解脱了!可是眼泪却没掉下来。我是个奇怪的人,明明很脆弱却喜欢装作坚强。不想给石然看见我的眼泪,要哭也要回家哭。

    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按下门锁钻进去。我在找死,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做。心情不好的时候,虐待自己也是很畅快淋漓的。

  拿起钥匙在方向盘下拼命找孔插,手抖得很厉害。我觉得自己意识清楚,但肌肉并不受控制。“啪”一声钥匙从手里滑落,弯下腰乱摸却没找到。藏在眼眶里的热泪终于受不住地心引力轰然滚落。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方向盘上呜咽。压抑自己的声音,就像压抑自己的感情一样。不是我的东西,知道不能拿,可是脑袋里真得想要,哄自己说不要有什么意思!

  文小培的眼泪还来劲了,越落越多,无法控制。

  黑暗里,车门被人打开,有个温暖的身体从侧面把我抱住,柔软的唇印上我的长发。泪眼朦胧地望过去,还是那幅眼镜,那张白净的脸。

  “石然,你说过不会让我哭的。你骗我!”我扑过去抱住那个人,拼命打他的背。趁着酒劲打人真爽快,我以后还要喝。

  瘦瘦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是抱得我更紧。闹到没有力气了,像趴趴熊一样软下去。他轻轻把我一拉,从车上掉到那人的手臂上。他侧身帮我拿了包捡起钥匙,搂着我往他车子的方向走。

  被秋夜的冷风一吹,突然很反胃。推开他干呕起来,他帮我拍着背,柔声说:“吐出来舒服点。”

  抬头又是笑,大喊:“舍不得。十四,路易的!”

  冯导的电影看太多,台词刻骨铭心。

  “真是醉了。”他再次把我横抱起来,塞进他的车里,向我家开去。

  混着眼泪的笑脸是什么样的?妆花后的女人是不是像鬼一样?我的脑袋开始进入胡思乱想的状态。时而拿起手去摸摸那张猫脸,时而开始歌唱。

  “石然,你知不知道初中时候你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话是什么?”我怎么连讲话都断断续续。

  他并不答,指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又生气,自言自语地说:“你居然不知道,我要打你。”

  说完伸手出去,半途又落下。贼兮兮地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说。那回在学校的樱花树下,你说:文小培,请帮我把这书交给王敏。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书呆子也会早恋。哈哈哈哈!”

  又笑起来。原来我喝醉那么迷人,居然一直都会笑,酒品真好!

  “你交给她了吗?”石然突然转过来问。

  “我说实话你别打我。我没交,不过书不知道被我藏哪里去了。”

  “你看过没有。”他的声音不知缘故的冷。

  “没有!但是我有帮你问她喜欢不喜欢你。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我坐直身体大叫:“可是你呢?你瞒着我交女朋友,还带去宴会气我。石然你是猪,你很过分!你带就带去,为什么还要不理我?我恨死你了!”

  他不说话,认真开着车。

  见他没有反应,我像是打在软壁上的球,没有再弹的能力。靠回椅子背上,神经病又发。

  “停车,我要下去。”

  “别闹,就到了。”他阻止我。

  “不要,我要下去!我不要再坐你这个坏蛋的车。”我开始乱踢脚,又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他见我就要去开门,紧急刹车停在路边。

  “文小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石然红着脸发怒了,很可怕,从没见过。

  我不再做声,欺软怕硬的文小培倒下了,借酒发疯的文小培清醒了。

  静很久,我拿起包要下车。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开门前对着他爆红的侧脸轻声说:“石然,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不过我没有要你怎么样,只希望我们没有再见的那天,这样我才可以忘记你。”

  眼泪流得很平静,我那根模仿刘雪华的神经线终于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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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11:14 | 只看该作者

40.爱情电影

  以前姐妹淘聚会看爱情电影,女主拉着白马男猪说:别走,我真的爱你!

  这时候范妮一定会随手拿起什么就扔电视机,再狠狠地骂道:“贱人,有点骨气好不好!”所以我从来不让范妮来我家看片,万不得已的时候坚决不让硬物近她身。

  末末的表现就是狂哭,跟爆炸的消防水龙头一样,关都关不住。问她干吗那么感动,她声情并茂地说:“终于说出来了,她爱他!”是啊,爱他,就这样,有什么好哭的。我黑暗的心灵没办法进入小精灵的脑袋,于是只能提前审片以此决定要准备多少盒纸巾。

  还是喜欢跟小麦看片,她会煮一壶香茶,给每人一个软软的抱枕,安静倦慵地像只猫一样窝在沙发里。女人的思考必须在安逸中。

  “小培如果是你,会留住他吗?”小麦喜欢在别人痛苦时,要我也站上去体会着思考。

  “我希望不会。不想受伤,也觉得没必要,爱情总有遗忘的那天。”

  她不再说话,继续看片。

  “那你呢?”我问她。

  “不知道。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要不要,值不值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你到底爱不爱他。爱了,有些话有些事,说出来做出来都是不由自主的。”

  小麦说我跟那些男人都不算真正的爱,只不过是合适时间合适地点的合适情感。爱情是什么我们不懂,也许永远也不会懂。等有一天结婚,与相敬如宾的老公相处三年后,所有的情绪都转为亲情。老爸说只有那个才是最持久最永恒最伟大的。

  如果我们中间有人懂得爱情,那就是范妮。大一的时候她疯狂爱上那个坏坏的家伙,挂课同居堕胎无所不经历。终于有一天那人走了,我们眼里贤惠的范妮也彻底改变。她开始坚强,开始自立,开始不再谈爱情。

  爱情要是如此洪水猛兽,我宁愿不要。可惜它来的时候,却不跟我打招呼。而当我发现了,早已经太晚。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有自己的道理。不想主动告诉他我爱他,可是爱让人不由自主地开口。它是那么珍贵,珍贵到眼泪都无法控制地为它漫溢。心里骂着自己贱人,却还是很没骨气地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幸而我想起自己那句话:爱情总有遗忘的那天。

  为自己的勇气喝彩,说出来了也就不会再有遗憾。

  石然像是根本没听到那样一动不动。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纠缠不清只会让我更痛苦。

  推开门下车,家就在前面拐弯处。可是我的脚崴了,走路很疼。刚才已经够丢脸,再不坚强点就真得被他看扁。跨上隔离带的花坛,听见后面有车子启动的轰鸣声,白尘随着飞驰而去的车子扬起,落在我发间,吸进我心肺,生生刺疼。

  被眼泪呛到喉咙,咳得很厉害。我真的喝多了,没有一点力气。勉强支撑到人行道上,不顾一切地坐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哭,不知道伤口被割得多深,不知道全身为什么都在疼,跟流浪汉一样坐在高起的小台上为自己的心舔血。

  耳边又听见轰鸣的车声,没去看,人像中风一样发傻。喝醉后思维真得很迟钝。有个人走到我面前,一把拉起我横抱着丢进车里,还是那辆黑色悍马。

  “石然,这一回头我就不会再放手了。”我字字清晰地说。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让自己看开的。

  他没有说话,几分钟后车到我家。他把我抱上楼丢在沙发里,转身就走。当他打开门时,我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留下!”爱情真TMD变态,让我开口说爱他,让我开口留住他。

  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橡皮泥做的,这样捏那样捏都可以。有些人在心里藏太久,挖出来后就没理由再塞回去。

  他来扳我的手,我却掐得更紧。被宠惯得孩子,执着起来几近疯狂。

  石然没有再硬扳,只是静静地站着让我抱。我绕到他跟前,用脚把门关上,像是怕他逃走一般。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红唇凑上去吻住对方冰冷的唇瓣。他没有回吻,但我却不放弃,用丁香舌尖从冰唇的缝隙里敲开他的玉齿,他还是无动于衷。框架眼镜磕着我的脸上生疼,眼泪再次顺着双颊流下,滑进两张合在一起的口。

  苦涩的滋味让心猛然收紧,唇唇分离,勾着他的手松开了。

  “你走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已成死灰。

  挪开身体,靠在身后的墙上,慢慢滑落。

  我在干什么?勾引自己最好的朋友?想做人家的第三者?我疯了,文小培真得疯了!

  听不见声音,我有点耳茫。

  眼睛很疼,今天把几年的泪都留光。

  抱住头蹲在地上没有想过要起来,口中开始数数字,“一刀,两刀,三刀……很疼。”

    摸摸我的心,比上次被陈瑞涵伤害时更加疼。才几个月,心脏就衰退成这样,真是老了。

  房间里静得连墙上的钟走都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被人抬起来。一张柔如樱花的唇吻去我满颊的湿泪,若有若无的温暖点燃我破碎的心。抬起头拿掉他脸上碍事的眼镜,用尽力气回应他的吻。两瓣舌缠在一起的那刻,心就共同坠入未知的瑶池仙空。整个人都挂上他的身体,只恨没有办法告诉他爱有多深。
            

  缠绕,缠绵,不愿意再分开。

  月光下,高瘦的身影把我抱起来走进卧室,两具火热的身体纠结在一起化为朦胧的单影……

  我开始懂得爱情的第一部分:在地狱般的酸痛中享受天堂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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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13:09 | 只看该作者

41.身体里的三个变态

  人的身体里藏着三个自己,自我,本我,超我。

  白天,我们游走在被法律,道德规范,各色规则条例“和谐”着的人群中,演绎人生的是努力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符合社会化标准的自我。

  夜晚,我们回归单纯,自我防御相对解除,自我控制力减弱,代表我们内心欲望和真实感受的本我掌握着控制身体的力量。

  超我是个可怜的小孩,它没日没夜的被锁在灵魂最深处。因为哪怕我们独自呆在黑夜里,理性这个狱卒仍然妥善保管着开启超我的钥匙。能让它冲出来的只有一样东西,酒精。当我们喝得酩酊大醉时,超我带着我们心底最疯狂的想法,最黑暗的思维冲出牢狱,像魔鬼一样毁坏我们辛苦扮演的人生。

  酒精就像《魔戒》里那个引诱人的妖精,在几个月里两次释放我身体里的超我,美好的人生被它一毁再毁。当曙光从只拉着纱帘的窗口透进来时,自我又回到身体里,它以最强烈的方式后悔憎恨害怕超我这个怪物。

  不想睁开眼睛,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超我留下的烂摊子。静静地躺着,仔细倾听房间里的声音。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让我鼓起勇气睁开眼,沉睡中的他退去所有防备,像孩子般安然恬静。长长的睫毛紧贴眼颊,高挺的鼻尖诱人亲吻。能看着他便是种幸福,这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吗?

  心里有个念头,想要去吻醒他,然后拥抱他,继续用身体告诉他才被我发觉的爱情是那么得幸福和深刻,可是叫自我的警察从强光里扑过来把我赶下床。



  用热水安抚烦躁不安且胆小害怕的自我,脑袋里想着该如何面对外面的人。

  他爱我吗?还是不要去想这个问题好,不知道答案还可以自欺。

  他会后悔吗?石然好像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那么卫芸怎么办?他会跟她分手和我在一起吗?石然做事前总早有自己的计划,他聪明的脑袋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兴奋,潜意识中我觉得他也爱我。守护我的天使如果不爱我,怎么能坚持一辈子呢?以前我们只是被自己困住,昨天大家冲破束缚在一起,不该是大团圆的结局吗?按照韩剧的结尾,所有男配女配都会站成一圈为我们撒花祝福。

  身体里成熟的自我终于忍无可忍地跑出来,按下白痴一样思考的本我,大声说:滚回你的黑夜去!文小培做的是小三!

  本我不甘心地探出头来回叫:你别给我装圣人,结婚都可以离婚的!不就抢人一个男人吗?大不了找一个还给她,陈瑞涵好了,够帅吧!

  文小培的身体在为本我喝彩,只可惜白天的主人自我魔力过于强大,马上重新掌控所有的权利。理智告诉我,现在我想得一切都是空的,只有他的态度才能决定我们的关系。

  第三者的角色并不光彩,可如果石然给我力量让我站上去,我一定会做的。道德不过是别人心里的尺子,我的爱情对他们也许什么都不算,对我自己却是最重要的。卫芸,要是你也爱他,到时候我们可以一争高下。

  但要是他想退缩,那我该再次紧追其后吗?不习惯在爱情里默默忍耐,付出不该是种牺牲,我不要做情妇,也不要做纠缠不清的女人。留过他一次就够了,再开口就真的是贱人。

  心又开始渗血了,石然,千万别那么对我!

  走出浴室时,步子很紧张。祈祷,祈祷,我要求求上帝,那个石然心里的神,帮我留住他!

  “早上好。”异口同声。

  石然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我面前。不敢去读他的黑眸,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想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在害怕,在担心,我希望他为我留下。可是自我紧紧地抓住我的身体,它警告我此刻正是看清楚石然的最好时机。

  “小培……”他欲言又止,“对不起。”

  KENZO衬衫上怎么变成双排扣了?还有朵小花在晃。我觉得有点头晕,不对,是心在颤抖。

  对不起!上完床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这恐怕是我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范妮说如果男人在ML的第二天跟你道歉,说明他心底里不想为这次失误负责。

  不会的!石然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还会说什么。

  冷空气一样的沉默开始蔓延,我的肢体渐渐僵硬。石然,求求你再说些什么吧!

  受不了了,抬头去看他,直接递上企求的目光。

  “给我点时间。”猫唇里轻轻吐出这五个字。

  他要时间干吗?想清楚爱不爱我?还是要跟卫芸分手?直接告诉我呀!我不想等。黑夜里的本我焦急地跟我说。

  文小培,你是现代女性,别给我装柔弱。让他去想想,你不是爱他吗?别逼他。自我严肃地劝慰我。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拿起他的车钥匙递上去,这毕竟还是自我的白天。

  石然没有动,他也有迟疑的时候。心里很高兴,看来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微笑,我要让他在这段时间里记住我漂亮的微笑。

  走上前去,吻住他的唇,狠狠地把自己的力量传过去。

  “石然,我给你时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然后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不管他要用这段时间做什么,我都会压制住身体里那三个变态,只用我的爱情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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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16:34 | 只看该作者

42.风的轨迹

  生活是门复杂的学问,而我是个偷懒的学生。

  大多数时候我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从N个臭皮匠的点子里挑选出自己需要的。也许这个点子并不绝佳,但适用就成。太过探究,生活就变得像实验一样索然无味。然而在有些事情上,我却不愿意听别人的意见。比如爱情,因为那是只有我自己才能感受和体会的东西,那瞬间美好或者心酸都是我的宝贵。

  整整两个礼拜,我跟谁都没提石然的事,只想自己静静地等待答案。在这十几天里,我还是照常上班。跟灵月他们小组争水暖代理权的斗争也开始了,我每天放很多精力在设计上。小组的内鬼我仍然在密切注意,等竞标预备期一到,我就可以收网。工地上几乎天天都去,工人对我很和善,没再出过什么差错。

    跟陈瑞涵在电话里聊过几次,全部是工作上的事。他告诉我齐宽已经把材料的错误处理好,备单也交他签字后送去BST了。我应声说好,他也没多问。反正一切都跟我期望得那样在运行,我没有因为爱情到来颓废或欢欣,也没有因为等待而焦虑或兴奋。

  不知道石然需要多少时间,我没问也不打算问。他去澳洲前发过消息,我没有回。从他跨出我家大门后,我决定把时间完全交给他,让他自己去思考。在他得出答案前,我将不会以任何方式给他压力。

  直到今夜,又是个礼拜五晚上,我推了范妮去酒吧的邀请。一个人呆在家里品着红酒,啃着CHESSE,随手在图版上添几笔新的设计。将近午夜的时候,打开收音机听小麦主持的湖心夜话。我喜欢她温柔的声音,让人在黑夜里多点热度的拥抱。

  今天她选的背景音乐是The Winding Path钢琴专集。纯美的音符流畅在烛光和聚灯下的客厅里,我渐渐泪眼朦胧。

    Kevin Kern弹着琴的时候会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在回忆他美好的青春?

  想起和初恋男友在湖心泛舟,拥吻在春日里桃色花雨,杨柳轻飘的桥堤上。曾经的甜蜜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般环绕在我身边。想起第二个他驾着尼桑阳光带我去郊外山林里,手拉手奔跑在绿地上,共同呼吸带雨露里的自然气息。

    音响里小麦用淡淡的声音说:“在这样的夜里,是不是有些曾经的美好让你无法忘怀呢?现在他或者她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会偶尔想起你呢?伴着音乐有过回忆也是一种幸福……”

  耳边环绕的是《A Million stars》这首曲子,是我最爱的,也是石然最喜欢的。我们都热爱纯净自然的东西,当双耳充满Kevin的音乐时,心绪总是异样的清澈,是一种纯粹,不加任何修饰的和谐。舒缓的前奏仿佛是折射进树林里的点点阳光,打破寂静透来明亮。渐入佳境时,灵动的音乐让精灵也曼妙起舞,伴着微风吹过带来阵阵的清凉,深呼吸便能感受难得清爽和幽静。其中高低起伏的乐调又像从荷莲上落入池中的晨露,泛起柔美的涟漪滑落在心尖,轻触着泪滴便如泉涌。


  眼前浮现那张白净的猫脸,几年前的某个周末,我们开着他新买的小黑去踏青。江南的小道周围满是绿油油的水稻田,石然哼哼说:“文小培,等我老了就买块地来种。你要不要朕赏你个挑水大臣的职位做做?”

  我赶紧装出诚惶诚恐地模样说:“谢主龙恩,那小的到时候举家带口的来,您老给口饭吃就得!”

  他又问:“爱卿家几口人呀?”

  “不多不多,五口。”

  “都有哪些人?”

  “我儿,我女,我家的狗,以及我和我贱外。”

  “靠!文小培,你还真够贪心的。”石然握着方向盘斜瞄我一眼道:“好吧,朕赐你儿你女和你家的狗以及你那个贱外黄金万两,在郊外的院子里帮着我儿,我女和我家的猫以及我的贱内做饭去。至于你,单独来陪朕下棋聊天种水稻。”

  “单独?那皇上到时候对奴婢动手动脚怎么办?”假装害羞地说。

  “哼,就你那样的还能让人有淫念?再说老都老了还动什么动。最多帮你一起挑水,我挑前面你走后面。”石然嘴上说着,手里按下CD盘,车厢里流荡的音符便是这首歌。

  嘻嘻哈哈乱笑一阵,当时以为最美好的友情就是如此,像钢琴的音符般唯美清透。

  石然,有了贱内贱外还能想着对方吗?我是真乐意陪你去挑水,可我的贱外和你的贱内会怎么想呢?我们真是一样自私的人,左手握着幸福右手还想拥有美好。如果不是我爱上你,不是我想独自占有你,或许我们可以一直这么自私下去。

    现在我很庆幸我爱上你了,至少我懂得爱情是必须独有的。不管今后会变得如何,我对我的爱人都会专心一意,我要双手合十地同时握着幸福。能让我陪着去挑水的只有我的贱外一个人,而朋友就只是朋友。

  你并不爱我对不对?如果爱,你那天就会说出来,爱情是不需要思考的。在你的心里,只想拥有一份娇妻美眷的生活。你希望我扮演的是美眷的角色,可惜我又演砸了。我还给你出了个特别俗的难题,好比问说:娇妻和美眷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你不乐意回答,也不知道怎么答。我现在知道了,你当然也应该救你的娇妻。

  想起你弹钢琴时候的专注神情,你做每件事情都是那么认真。你说小时候练琴练到手指脱皮却还是坚持,因为你不喜欢半途而废,你的成功一半都来自于你的执着。而我就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喜欢过于投入。老爸说如果前方的路走不通的时候,咱们就别再去费时间挖墙推土,倒回去或者换条路都可以。毕竟人生苦短,把时间花在路上看风景也比对着一堆土来得畅快。

  我说过给你时间,却没告诉你等待也是有保质期的。

  拿出抽屉里的天使项链装进信封里,给小麦发出简讯让她下班在电台对面的咖啡厅里等我。当爱情结束时,我愿意找人分享我的感情。

  开着车到不远处的石然家,书房的灯亮着。是他回来了吗?还是他的女朋友卫芸在他家?走下车把信封塞进邮箱后就走回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绿色的铁箱,我的第一根Cartier订制项链没了。有点心疼,不过老妈说女孩子不应该收太过贵重的礼物,否则你会需要用一生去还。

  我的一生太短,没有时间再站在断墙前等待。老爸说地中海的日出很美,我也想去希腊的小岛上晒太阳,找个金发碧眼的帅G帮忙擦油,所以现在说再见不会也许是最恰当的。

  按下车子里的CD,还是Kevin的琴曲,是石然弹录的。这东西成本很便宜,我想我可以留着以后在跟我的贱外开车去挑水的路上听。
  
    小麦说得对,伴着音乐有过回忆也是一种幸福……

  我是个随性的人,想到哪里做到哪里。因此“后悔”常常伴我左右,每天都需要拿出来说几遍。朋友们说我老是后悔一些芝麻绿豆事,于是我很努力去体会后悔所指的情绪,似乎是大家想要对过去某件事改变的愿望。范妮和末末说得都算是人生大事,爱钱爱名牌爱面子的我们怎么舍得失去三个LV和名校镀金的机会。可是范妮没买基金是因为她把钱拿去买房子,末末没读名校不过那四年都留在家乡没少跟我们瞎玩。

  失去的同时总有另一份获得,所以后悔真是庸人自扰的麻烦。无论工作,学习,爱情里,只要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何必想要重新来过。经历万岁!

  至于那些没事找事的后悔,是我为自己美好生活找到的碴。生活太幸福时,上帝会因为嫉妒而提早把人招上天。我还没结婚过上好日子呢,舍不得走。

  小麦很了解我,所以当她坐在电台对面的咖啡馆听完我的爱情故事后,只用节目里那样的淡淡声音问:“这两个礼拜真得那么平静?”

  我摇摇头。无论白天如何伪装正常,把恐惧得不到爱情的心情掩藏起来。但当黑夜来临时,担心还是会像用纸包裹的油一样,慢慢渗淌在手掌里。就是知道纸总是包不住油的,所以在纸破前把油丢了省心。

  在石然发来去澳洲的消息时,我就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我的单人爱情。单恋就像贴在皮肤上的狗皮膏药,初时效力强劲得让全身肌血流畅;待药效过去后便引得皮肤瘙痒,不揭去是不可能的;但揭的时候又连着身上的汗毛,除毛会通彻心扉。此时慢慢来不如快快来,交给别人处理自己的痛如不自己动手知道轻重。

  小麦不再说话,缓缓地搅着她的咖啡。她知道安慰我没有用,我不是会在朋友们面前为爱情哭来喊去的人。大学时代跟某个他分手后,我每天开开心心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半夜躲在被窝里哭。从此以后大家知道我有个坏习惯,对于有些伤喜欢独自舔舐。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窗外下起毛毛细雨。突然觉得很有调调,有人相伴的悲伤也是一种唯美的享受。

  “你会恨石然吗?”小麦在起身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微笑着摇摇头。我怕是连想都不愿意再去想起他。

  很多时候忘记不快不是因为我足够宽容,只是想让自己活得更轻松愉悦。

[ 本帖最后由 vivi0905 于 11-12-2008 20: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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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24:30 | 只看该作者
  今天贴了好多,慢慢看~

下班了,回家家~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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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发表于 11-12-2008 20:25:1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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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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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楼主| 发表于 11-12-2008 20:26:34 | 只看该作者
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在想:小培最后会跟谁在一起呢?

石然?张瑞涵?或者谁都没有?

她心里真正爱的又是谁呢?     


好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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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发表于 11-12-2008 21:21:07 | 只看该作者
贴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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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威望 +30 收起 理由
vivi0905 + 30 谢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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